“我也是魏家村嫁过来的,我爹姓魏,家住村西头那棵大槐树后面,你有没有听过?”
还有个年轻媳妇跑得太急,怀里孩子都让婆婆抱着跟在后面,一进门眼睛就红了:“杜鹃,我爹娘还有我两个弟弟,他们……他们也在吗?”
周杜鹃早就知道,消息一旦传开肯定会有这一幕。
好在她前面去大公山的时候,也大概问过现在藏在山坳里的人都有哪些。
面对这些急得眼睛发红的人,她也没卖关子,只尽量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们:“魏家村当时逃得比较早,你们村嫁到南湖村的女儿多,咱们逃难以前,你们是不是基本都往娘家送过消息,让他们赶紧囤粮、挖地窖、准备逃?”
周围好几个女人连连点头。
“送了!我还让我男人骑骡子跑了一趟!”
“我把家里分给我的土豆都给我娘家送了一袋!”
“我也给银子了,让他们别舍不得家里那些破东西,真乱起来赶紧跑!”
周杜鹃点头:“所以魏家村准备得比附近很多村都充分,后来外面流民和乱兵真正起来的时候,他们跑得也算早,又正好有村里人知道大公山深处有一处以前老猎户才知道的山坳,最后大部分人都藏进去了。”
“大部分?”有人敏感地抓住了这个词,脸一下白了。
周杜鹃赶紧解释:“我说大部分,是因为我也不可能把魏家村以前每一户人都认全,但我见到的那批人确实很多,老人孩子都有,你们说的几户,我有印象的基本都在。”
这下院子里瞬间就乱了。
有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腿一软,直接蹲在地上哭了:“我娘还活着……我娘真的还活着啊!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一边哭一边笑:“我弟弟也在?那个臭小子命真大,他小时候天天跟我抢吃的,我以前还说早晚打死他,现在我真想再让他跟我抢一回。”
一群女人哭成一片,却跟以前得知老家沦陷时那种绝望的哭完全不一样。
她们一边擦眼泪,一边不停追问那些人现在吃什么、住哪里、冬天冷不冷、有没有生病,哪怕得到的答案只是“有粮食、有衣服、有房子、暂时安全”,都能让她们高兴半天。
最有意思的是,大伯娘和周老太上午还是被人安慰的,到了下午反而成了安慰别人的那一批。
大伯娘一边给一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媳妇递帕子,一边特别有经验地说:“哭啥哭,这是好事!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哭了,哭完就好了,只要人活着,早晚都有见面的时候。”
周老太也在旁边跟着点头:“就是,咱们现在在琼州过得这么好,他们在山里也能活着,这不是老天爷开眼嘛,人这一辈子,只要命还在,啥事都有盼头。”
可这份高兴并没有维持太久。
魏家村的人问完以后,很快又有其他村嫁到南湖村的女人听到消息,抱着同样的希望跑了过来。
“杜鹃,那我娘家张家村呢?”
“还有我家,我是赵家沟嫁过来的,你有没有听说过?”
“我爹娘住桐琴镇外面的刘家庄,你出去的时候有见过那边的人吗?”
一个接一个。
刚开始的时候,她们脸上多少都带着期待,既然魏家村的人能活下来,那自己的爹娘,是不是也有可能?
可这一次,周杜鹃只能沉默了。
她去过的地方有限,能确认的人更有限。
魏家村是她真正找到了,才敢明确告诉大家,可其他那些散落在安庆府周围大大小小的村落,她哪里可能一个个都去过。
最终,她只能遗憾地摇头:“这些地方,我现在都没有确切消息。”
原本还满怀期待的几个人,眼里的光一下就暗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婶子坐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眼泪才慢慢掉下来:“也是……哪能人人都这么好运呢。”
旁边年轻一点的小媳妇本来还在憋,听到这一句直接捂着脸哭出了声:“我走以前我娘还骂我,说我嫁出去以后胳膊肘往外拐,老想着吓唬他们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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