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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趁乱收残部,以利破同盟

第469章趁乱收残部,以利破同盟

“目标——”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荥阳。”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帅府正堂内的空气仿佛凝了一瞬,随即又被一股更灼热的躁动点燃。

赵云、林冲等人眼睛骤然亮起,那是磨刀数日,终于听见出鞘之声的兴奋。

唯有郭嘉,捻着并不存在的胡须,笑了笑。

侯爷要的,从来不只是荥阳。

三日点兵,整备粮秣。

就在北疆军磨刀霍霍之际,另一波斥候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让本就不平静的局势彻底炸开。

“报——!”

斥候几乎是滚下马背,甲胄上沾满尘土,脸上却是一种混合着震惊与荒诞的神色。

“讲。”陆怀瑾负手立于堂前,看着院中来往搬运军械的士卒,声音平淡。

斥候单膝跪地,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启禀侯爷,八路诸侯联军……散了!”

堂内蓦然一静,所有将领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那斥候喘了口气,接着道:“不是撤,是散了!就在昨夜,徐州刺史的营寨突然拔营,后撤三十里!兖州牧更狠,直接扣押了豫州太守派去催粮的使者和全部粮草,两人险些打起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低,却更清晰:“还有……大燕太子与雍王麾下两支先锋军,在白马津南边为了一处水源地火并,死伤过千!西齐世子连夜后撤五十里,营盘都不要了!楚王那边……更乱,他的兵和大燕的人抢掠一处镇子,自己先内讧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炸得众人头皮发麻。

这哪是联军?

分明是一群饿急了眼的豺狗,肉还没见到,先互相咬得遍体鳞伤!

陆怀瑾转过身,目光扫过堂下众将脸上各异的神色——震惊、鄙夷、跃跃欲试。

他看向郭嘉。

郭嘉缓步走到堂中那巨大的沙盘前,伸手,将代表八路诸侯的小旗,一根一根拔起,随手丢在地上。

很快,沙盘上只剩下代表北疆军的玄色小旗,孤零零却异常稳固地插在虎牢关的位置。

“侯爷,”郭嘉转身,对着陆怀瑾拱手,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火候到了。”

“哦?”陆怀瑾走回主位坐下,指尖轻点案几。

“此刻挥军追击,固然能击溃其一部,但生死存亡之下,这群各怀鬼胎的诸侯,说不定又会暂时拧成一股绳。”郭嘉的手指在沙盘上虚划,“兵法云,穷寇莫追。嘉有另一策,或可不费一刀一枪,令其土崩瓦解,再无聚合可能。”

“讲。”

“八个字:以利诱之,区别待之。”郭嘉眼中精光闪烁,“他们不是铁板一块,裂痕已现。咱们要做的,就是顺着这裂痕,再塞进去点东西——比如,他们各自最想要,又怕别人拿到的东西。”

赵云浓眉一挑:“先生细说。”

郭嘉走到沙盘另一侧,指着不同的位置:“徐州刺史,老迈惜身,只想保住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兖州刺史,贪财好利,又多疑;豫州刺史,名士做派,实则胆小;至于大燕、大雍、西齐、楚王……他们想要的,是司隶,是虎牢关,是咱们北疆,但更怕被盟友背后捅刀,抢了先机。”

他收回手,看向陆怀瑾:“我们可以派人,带着不同的‘诚意’,去见他们。告诉徐州,只要他退兵,侯爷保他徐州刺史之位,互不侵犯;告诉;豫州刺史,他扣下的粮草归他,只要他立刻撤军;告诉兖州刺史,归还粮草,既往不咎……”

郭嘉顿了顿,笑容微冷:“至于那几位大诸侯……我们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把我们分别‘优待’其他几家的消息,‘不小心’透露给他们知道。猜疑、恐慌、被背叛感……会比咱们的刀剑更管用。”

陆怀瑾静静听着,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满堂武将听得倒吸凉气,这计策,阴损,但……真他娘的痛快!

“准。”陆怀瑾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决断,“刘基。”

一直侍立在侧的刘基立刻上前一步,躬身:“下官在。”

“你带上本侯亲笔书信与空白盟约,”陆怀瑾目光如炬,“即刻出发,先去见徐州刺史。告诉他,本侯欣赏他明哲保身,只要他率先退兵,本侯不仅保他地盘,虎牢关以东三百里,亦可划为两军缓冲之地。盟约为证,盖我镇北侯印。”

刘基眼中闪过锐光,深深一揖:“下官必不辱命!”

“其他人,”陆怀瑾看向郭嘉,“按奉孝方才所,拟定不同条款,分别密封。另外,将我们‘分别接待’各方使者、‘秘密许诺’的消息,用不同渠道,‘送’到那几位大诸侯耳朵里。要让他们觉得,自己知道得比别人多,又被盟友隐瞒了更多。”

“遵命!”郭嘉笑意更深。

就在刘基领命,准备退下时,陆怀瑾忽然又道:“等等。”

他起身,走下堂阶:“将纪崇琰带来,我要见他。”

帅府偏院,临时充当的羁押处。

纪崇琰身上的绳索已被解开,换了一身干净的囚服,端坐在一张硬木椅上。

他面容刚毅,即便身为阶下囚,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只是眼神复杂,望着窗外那棵被战火燎焦半边的老槐。

他想起昨夜虎牢关的冲天火光,想起袁耀的昏聩崩溃,想起自己力战被擒……原以为等待自己的,无非是羞辱或斩首。

脚步声响起。

陆怀瑾独自一人走了进来,身上已换了常服,只一件玄色窄袖锦袍,头发以玉冠束起,少了几分战场的凛冽,多了几分文士的清隽,但那双眼,依旧深不见底。

纪崇琰没有起身,也没有行礼,只是看着他。

陆怀瑾也不在意,自行在对面的椅子坐下,甚至示意守卫退远些。

他打量了纪崇琰片刻,忽然开口:“昨夜关内混乱,纪将军能在第一时间试图集结残部,稳住帅府防线,可见统兵之能与应变之速。”

纪崇琰一怔,没料到对方开口竟是称赞。

“袁耀不听良,致有此败,非将军之过。”陆怀瑾语气平淡,“本侯麾下,正缺将军这般沉稳善守之将。”

纪崇琰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哑声道:“败军之将,何敢勇。侯爷有话,不妨直说。”

陆怀瑾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帛图,展开,铺在两人之间的桌案上。

那并非军事舆图,而是一幅极为精细的黄河水道图,上面以不同颜色标注了河段、水文、堤坝、村落,甚至还有历年水患的记录与推测的改道轨迹。

“这是?”纪崇琰目光被吸引。

他出身豫州,黄河水患乃是心腹之痛,为此没少操心。

“高鹤亭先生新近所绘。”陆怀瑾指尖点在图上,“豫州、兖州段,堤坝年久失修,河道淤积。若逢汛期,恐有决堤之虞,届时千里泽国,生灵涂炭。”

他抬眼,看向纪崇琰:“将军久镇中原门户,对这黄河水患,应有切肤之痛,亦或有独到见解?”

纪崇琰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没想到,这位以雷霆手段破关夺隘、冷酷无情的镇北侯,与他这降将第一次深谈,竟不是问军机,不是探虚实,而是问……水患?

他下意识地俯身,仔细看向那幅图,手指不由自主地随着图上的水道移动,眉头渐渐锁起:“侯爷所极是……此处,白马渡上游,河道弯曲过甚,水流冲击堤岸,最是凶险。还有这里,荥泽故道淤塞,若不疏浚,一旦上游来水过猛……”

他越说越投入,竟忘了彼此身份,将自己历年观察、治水的零散想法,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有些想法甚至颇为大胆,涉及移民安置、退田还湖等。

陆怀瑾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句,都切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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