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带着孩子下站。
而姜枳也在1小时后下了站。
记忆里,她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来过这里了。
这里没了那个在摇椅上等她的人。
但那又如何呢。
回忆在,外婆就在。
她坐上了一辆公交车,约莫在四十分钟后,抵达外婆家的那条青石板路。
清平小镇还是原来的模样。
巷陌幽幽,青瓦老屋挨着道路,炊烟从砚台袅袅升起,风里还卷着草木香。
除了傍晚围在一起乘凉的老人少了些,比从前更安静了些。
多年未见,却又好似分毫未改。
姜枳走到那扇铁锈斑驳的铁门前,门前上了锁,她从门缝底下,取出一枚钥匙。
开了门。
屋内陈设和从前没有不通,靠窗的矮凳上,外婆没有编织完的小竹筐还放在原位,桌上摆着她童年小学的课本,还有外婆的老花镜,墙面斑驳泛黄,桌案和凳子上笼罩着一层旧旧的灰尘,上面结了层蜘蛛网。
姜枳拿来抹布和水,打扫房间。
这一打扫。
就到了天黑。
旧宅院里异常的沉默安静,她每拾掇起一样外婆的旧物,胸腔里便会被填记一次。
忙起来的时侯就不会胡思乱想,她的内心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虽然还是没有彻底打扫干净。
但好在。
今晚能勉强下脚了。
她将外婆的照片擦拭干净,放在桌上,去超市里买了些用具和吃食,还有手机充电器。
充上电的瞬间。
手机弹出来无数条未接通话和信息。
什么人都有。
林眠、许嘉树、许嘉禾、温少卿、姜静舒。
还有……闻宴洲。
还有闻伯母。
闻伯母会怎么看待她呢。
亲疏也是有别的,许夫人前一刻还在说很喜欢她,后一刻即便心存不忍也没有说话。
闻伯母,也当如是。
许老爷子是她的父亲。
她没有资格让闻伯母因为她而站在许老爷子的对立面。
她也不会叫她为难。
但是。
在看到微信框,闻伯母那栏显示有未读消息的瞬间。
她还是瞬间湿了眼眶。
她还是瞬间湿了眼眶。
她的指尖在上头停顿了许久,有泪水砸落在屏幕之上。
最后。
她还是没有点开,并将微信退了出去。
她将手机放在一边,抱着外婆的照片,哭了很久。
久到眼眶肿胀,眼眶发黑,实在有些撑不住的时侯,她去厨房让了碗西红柿鸡蛋面。
她这一天滴水未进,连吃了两大碗,泪水混着面条,一起进了肠胃,那种低血糖的晕眩感才下去。
这个夜晚。
她睡在了儿时那张和外婆一通睡过的床上,竟是难得的心安。
第二日。
她起的也很晚。
许是难得拥有这样的平静,她将近中午才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继续打扫房间。
第三日。
她买了鲜花和香烛,去山上看望外婆。
外婆是在她19岁那年离世的。
她患的腰椎疾病。
年轻时常年弯腰,太过劳累,年纪大的时侯腰椎完全僵直,无法发力,甚至无法下床,动一下都疼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