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夜阑断开通讯后,俞恩墨趴在石桌上,手里还捏着那只精致小巧的海螺。
他一边用指腹摩挲着壳身的螺旋纹路,一边在心里反复思忖:
要不要找个机会悄悄去魔域见见夜阑?
夜阑默默等了自己这么久,要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尤其是刚才那句“魔域离云缈仙宗又不远,你连抽空来见我一面的时间都没有吗”,问得他心里确实有些不是滋味。
是他疏忽了。
现在师尊这么好说话,那跟他商量一下去魔宫探望夜阑的事,应该可以的吧?
反正也不远,白天去晚上回,速去速回就是了。
他在心里默默规划着行程,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正想着——
“小恩人?”
一道温润又慵懒的声音,从耳垂上的小狐狸耳饰里传了出来。
俞恩墨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没来得及收起的传声海螺,又抬手摸了摸耳垂上正泛着淡粉色灵光的小狐狸耳饰,嘴角微微抽了抽。
哟呵,这两位大佬前后脚找你,该不会是商量好的吧?
系统光晕慢悠悠地转了一圈,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宿主,你这边刚哄完魔尊,妖尊就来了,今天的修罗场是电话连线版的啊。
传声海螺和小狐狸耳饰不一样,容焃每次都能单方面联系上自己,根本不需要他激活。
也不知道是不是妖尊亲手做的法器,格外厉害。
只是……
刚才光顾着和夜阑说话,都没留意这小狐狸耳饰,是什么时候激活传音功能的。
容焃那带着些许幽怨的语气,该不会是听到了他们通话的全过程吧?
俞恩墨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他咬着牙在心里怼了系统一句,随即认命地开口。
“容焃,”他的声音比接夜阑通讯时又虚了几分,“你……你都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
俞恩墨被这一句带着几分真切疑惑的反问,弄得愣住了。
还没来得及搜罗出一句合适的解释,系统光晕已经从眼前悠悠飘了过去,电子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宿主,你这是不打自招。
小狐狸耳饰是刚被激活的,才接通不到片刻,妖尊压根不知道你跟魔尊打过电话。
统刚才说的“前后脚”,是客观时间意义上的前后脚,你心虚什么呢?
也是。
俞恩墨眨了眨眼,紧绷的肩膀缓缓松了几分。
他断开夜阑的通讯已经有一阵子了,容焃的声音才从耳饰里响起来的。
如果,这狐狸真听到了他和夜阑对话的全过程。
尤其是,夜阑那句“别拿本座跟那只狐狸相提并论”。
尤其是,夜阑那句“别拿本座跟那只狐狸相提并论”。
以容焃的性子,早就阴阳怪气地回敬过去了,绝不可能安安静静等到现在才开口。
刚才自己那番紧张,纯粹是做贼心虚。
至于容焃开口时语气里那丝不太明显的幽怨,想来跟夜阑差不多,无非是自己太久没联系,让人家等得有些委屈了。
“没什么。”他抬手揉了揉耳垂,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松,笑着解释道,“就是刚刚自己犯嘀咕来着,还以为被你听到了,觉得怪尴尬的。”
“没听到就好,没听到就好。”他一边说着,一边往石桌上趴了回去,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
耳饰里传来容焃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听起来像是在某个安静的室内倚着窗台,让他也跟着放松下来。
“对了容焃,你现在在哪?”他主动岔开话题,“该不会真的在山下镇子等我吧?”
耳饰那边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带着几分无奈的轻笑。
“若是本君当真在那镇子里等了这么久,小恩人却连个音讯都没有——”容焃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半真半假的委屈,“那本君未免也太可怜了些?”
“只能日日独坐窗边饮茶,从清晨饮到客栈打烊……”
俞恩墨被他这番描述逗得差点笑出声,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容焃独自坐在客栈窗边、端着茶盏、面无表情地望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的画面。
“本君倒是想在山下守着。”
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接话,容焃已恢复了惯常的语气,那份刻意的委屈被收了起来,换上一种更真实的、带着几分疲惫的随意。
“只可惜万象楼那边积压了不少事务,实在推脱不得。”
“这几日一直忙着处理,今日好不容易才得空,否则也不会到此刻才联系小恩人。”
“只是……”
他停顿了一瞬,语气里的慵懒未变,但尾音微微下沉,那份从接通时便藏在话里的幽怨终于被挑明。
“那日本君离开前分明叮嘱过,让小恩人记得用耳饰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