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不要管什么县城。”
钱万贯一挥手,大步朝东边走去。
“所有人跟上,保持队形,不要分散。”
“那小子再能打,也就一个人。”
“咱们四十多个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
“是!”
四十多人齐声应道,火把汇成一条火龙,朝东边涌去。
废弃县城。
一栋坍塌过半的二层小楼楼顶。
江澄趴在楼顶边缘,目光穿过夜色,盯着那条火龙朝东边涌去。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钱万贯没有进县城。
那个老狐狸,看都没看废墟一眼,直接带着人往东边追了。
“有点意思。”
江澄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这种混荒原的粗人,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主儿。
没想到钱万贯这条老狐狸,比他想象的精明得多。
身后,东边的血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那是赵鹏受伤后留下的。
李瑶他们虽然已经走了一段时间。
但带着伤号根本走不快。
以钱万贯这群人的速度,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追上。
到时候,李瑶他们必死无疑。
江澄深吸一口气,从楼顶站起来。
月光下,那道灰色的身影站在废墟边缘,像一尊雕像。
他没有选择。
不能让他们追上去。
他纵身一跃,从二楼跳下,稳稳落在街道上。
然后,他朝东边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背影笔直而沉稳。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东边的荒原上,钱万贯带着人走得很快。
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跳跃,将周围的荒草照得一片通明。
“快!都跟上!”
尖嘴猴腮的年轻人走在最前面,举着火把开路。
“那帮学生跑不远的,追上去帮主重重有赏!”
身后四十多人齐声应和,士气高涨。
就在队伍最前面的人即将穿过一片乱石堆时――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就那么直直地站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月光落在他身上,灰色的外套破了好几个洞,头发乱糟糟的。
最前面那几个黑虎帮帮众同时停下脚步,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刀。
火把的光在夜风中猛地一晃。
尖嘴猴腮的年轻人举着火把往前探去,照出了那张脸。
“你是……”
“你、你就是那个张开?!”
他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尖利得变了调。
江澄没有回答。
他就那么站着。
像一棵扎根在荒原上的老树。
更像一座从大地深处拔起的孤峰――沉默、巍峨,不可撼动。
身后。
钱万贯拨开人群,一步一步走到最前面。
他上下打量着江澄,目光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张开?”
“杀了王彪。”
“还杀了我黑虎帮二十多个人。”
江澄面色沉稳,声如磐石。
“对。”
钱万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腊月的刀锋。
“好。”
“你小子有种,有胆量。”
“敢一个人挡我四十多个人,你是第一个。”
他一挥手。
“上。”
“剁了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