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在抵挡的同时,每一记反击都裹挟着搏命的狠劲。
拳罡。
膝撞。
肘击。
在江澄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左肋被一拳砸得凹陷下去。
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江澄闷哼一声。
身体晃了晃。
钱万贯心中一喜。
这小子到底嫩了点,这一拳换做老手绝不会硬接。
但江澄挨了这一拳的同时。
手中的烈焰龙棍已经横扫回来。
棍头狠狠地砸在钱万贯的左肩上。
咔嚓。
肩胛骨碎裂。
钱万贯的左臂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对。
不对!
这小子根本不是躲不开。
他是根本没想躲!
钱万贯在道上混了几十年,见过不要命的,但从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每一次对攻,江澄都在主动选择吃亏。
你打我一拳,我就还你一棍。
你用三分力,我就用七分力。
你打我的肋骨,我就砸你的脑袋。
这哪里是修士之间的对决。
这分明是街头斗殴时最野蛮、最原始的那种打法。
拼着挨三拳,也要捅你一刀。
钱万贯的右腿被江澄一棍扫中。
小腿骨咔嚓一声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但江澄也被他一拳轰在额角上。
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半边视线。
可那双没有被血糊住的眼睛里,依旧亮得吓人。
像淬了火的刀锋。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要把敌人撕碎的狠意。
钱万贯的心底开始发寒。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这小子的境界确实刚刚突破。
招式衔接确实生涩。
真气运转确实不够圆融。
每一处破绽都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
可他就是打不过。
因为江澄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比招式、比技巧、比经验。
他用的是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打法。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你经验再丰富,招式再老辣。
在一个根本不在乎自己挨多少下的人面前,全都没有意义。
江澄的右腿又被钱万贯一拳砸中。
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痛。
即便有枯木逢春术的恢复,但他的身形也难免迟滞了一瞬。
钱万贯抓住机会,双拳齐出。
黑色拳罡暴涨,直奔江澄的胸口。
这一招他苦练了二十年。
角度刁钻。
时机精准。
避无可避。
然后他看见江澄做了一件事。
那个少年没有躲。
也没有挡。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让那两道足以轰碎岩石的拳罡砸在自己的左肩上。
咔嚓。
左肩碎裂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江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他的右手――
烈焰龙棍裹着金红色的火焰,从钱万贯完全没料到的角度劈了下来。
一棍砸在钱万贯的右肋上。
三根肋骨齐断。
钱万贯痛得整个人弓了起来。
他踉跄着后退,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小子疯了。
彻底疯了。
正常人挨了那两拳,第一反应一定是防守。
可江澄的第一反应是――趁你出拳露出的破绽,还你一记更狠的。
钱万贯在道上混了三十年,见过无数狠人。
但那些狠人都是对别人狠。
眼前这个少年,是对自己狠。
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