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神,这江水不对劲。”
夜游神按住腰间巡天令牌,眉头紧锁,“下游方向煞气翻涌,绝非寻常水怪能有的气象。卑职巡查青田水域六十年,从未见过这般阴邪的水脉气息。”
张守义立在风头上,袍袖被江风卷得猎猎作响。
他垂眸望向江面,月色下的沧江漆黑如墨,浪涛翻涌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水底深处似有黑影游走,却又辨不清轮廓。
他指尖掐了个辨煞诀,灵光微闪,心底便是一沉。
这水中煞气阴浊暴戾,带着极淡的上古凶族余韵,绝非普通精怪修炼能有的气息。
“难怪上仙会传书相召。”
张守义沉声开口,“沧江水脉,怕是出了大变故。”
话音未落,下游江面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只见一艘挂着货旗的商船正颠簸在浪涛里,船身剧烈摇晃,船帆被狂风扯得噼啪作响。
船工们扯着嗓子嘶吼,拼命扳动船舵,可水下似有东西死死拽着船底,巨浪一个接一个拍上船舷,眼看整艘船就要倾覆。
船舷边,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吓得哭作一团,老掌柜趴在船头,死死抱着桅杆,脸色惨白如纸。
只见水下黑影翻涌,隐约能看见数条丈长的黑鱼精,个个眼泛红光,鳍上带着煞气,正疯狂撞击船底,分明是要把整船人拖入水底吞噬。
“孽畜敢尔!”
张守义眸色一厉,没有半分迟疑,抬手便祭出一枚小小的城隍印。
印玺迎风而涨,化作半丈大小,通体泛着纯正的金色神光,带着一县香火凝聚的浩然正气,朝着江面狠狠压下。
“镇!”
一声低喝,金印轰然落至水面。
刹那间金光万丈,正气如潮水般铺开,原本狂暴的浪涛瞬间平息下去。
水下的黑鱼精被正气罩住,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上的煞气滋滋作响,如同冰雪遇阳般飞速消融。
夜游神早有防备,身形一晃便追了上去,手中巡天令牌化作一道红光,精准击中黑鱼精的背脊。
那黑鱼精哀鸣一声,翻着肚皮浮上水面,周身煞气散尽,已然没了气息。
余下的几头水怪四散奔逃,张守义却没再追。
他抬手召回城隍印,眉头拧得更紧。
方才接触的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这些黑鱼精身上的煞气,并非自身修炼而成,更像是被更强大的凶物强行侵染,如同爪牙一般。
商船渐渐稳住了船身,船上的百姓死里逃生,纷纷跪倒在船头,对着金光消失的方向连连叩拜,口中高喊“河神显灵”“神仙保佑”。
张守义立在云头,看着底下百姓劫后余生的模样,面色却没有半分轻松。
“尊神,这些水怪不对劲。”
夜游神折返回来,神色凝重,“它们灵智已被煞气吞噬,完全是凭着本能行凶,像是被人圈养的死士。
方才属下查探,它们神魂深处都有一道淡淡的蛟印,应当是有上古蛟族在幕后操控。”
“上古蛟族……”
张守义重复了一遍,心头猛地一沉。
他曾在古籍残卷里见过记载,沧江深处自古便有上古凶蛟蛰伏,暴虐嗜杀,动辄掀翻城池、屠戮生民,后来被仙门高人镇压,才换得沿岸千年太平。
他本以为只是远古传说,没想到今日竟真的撞上了蛟族煞气。
难怪上仙会急着传书。
若真有上古凶蛟破封而出,莫说云溪城,整个沧江沿岸数州之地,都将生灵涂炭。
青田县与云溪一衣带水,唇亡齿寒,谁也躲不过去。
“不能耽搁了。”
张守义敛去心神,袍袖一挥,“加速赶往云溪,尽快与上仙汇合。此事牵扯甚大,需听上仙定夺。”
“遵命!”
两道身影再次化作清风,贴着江面疾驰而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