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见杰森还抱着那根杆子，伸手压了压，招手。
“先放下吧，去外面救人。”
杰森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打了？”
“目前情势不太对，再说吧。”
陈默瞥了眼蝙蝠，伸手确认杰森脸上的纳米面罩已经闭合，拉着他往院门走。
小丑怎么不算为超英和平作出了一定的贡献呢。
……
电视台里，小丑盯着屏幕，嘴角往下撇了撇。
“这就不打了？”
陈默和蝙蝠侠已经走出院门。一个先将笑得站不住的人扶起来，另一个驱赶还想凑近的围观者，配合得让小丑看着就烦。
刚才那么精彩的节目，谁准他们自己结束的？
小丑捏住垂在胸前的领带，往旁边一甩，双手撑着新闻桌站了起来。
“好吧，接下来由我陪大家玩。”
他朝旁边招招手。技术人员哆嗦着把电话接通，大屏幕上的打斗画面换成了一栋公寓楼，窗口亮着灯，有人正站在阳台上朝远处张望。
桌上放着一叠提前准备好的纸，每一张都印着地址与电话号码。小丑随手抽出一张，对着摄像机晃了晃背面。
“让我们看看，第一位幸运观众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
“晚上好，亲爱的！你正在看我们的节目吗？”
男人没说话。听筒里有电视的声音，小丑听见了自己的回音，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在看呢。那就好，省得我再自我介绍。第一题，你今晚过得开心吗？”
“你想干什么？”
“回答问题。”
小丑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嘴唇前。男人呼吸的声音越来越重，过了几秒，才挤出一句。
“开心。”
“撒谎。”
小丑失望地摇头，将那张纸铺到桌上，手指划过上面的地址。
“你都快哭了。我最讨厌不真诚的人。”
屏幕上的画面放大，停在一扇亮着灯的窗前。男人忽然叫了起来。
“等等！那是我家，我太太还在里面！”
“所以，你到底开不开心？”
“不开心！我说错了，我一点都不开心！你别碰她，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小丑听完，脸上那点笑也收了回去。他看向摄像机，抿着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忙了这么久，你一点都不开心？”
他按下手边的按钮。
轰！
公寓楼一侧的玻璃猛地向外炸开，火光卷出窗户，照亮了半条街。站在阳台上的人往回扑，电话那边传来一声东西砸落的响动。
“别挂。”
技术人员的手停在控制台上，小丑弯腰凑近听筒，听见男人在喊妻子的名字，满意地将音量调大了一点。
“这就对了。现在我听得出来，你很投入。”
男人不再回答他。听筒里全是咳嗽和撞门的声音，小丑听了一会儿，重新直起腰，抚平了自己衣领上的褶子。
“下一位。”
另一张纸被抽出来，大屏幕切到一排临街店铺。
第二通电话还在等待接通，小丑的拇指已经落了下去。
这回火光从店铺后面冒出来，紧接着是屋里四处逃窜的人。门口卖吃的小推车被撞翻，老板弯腰想扶，后面有人一把拖住他，硬将人拽离了店门。
电话终于接通。
“喂？”
“超时。”
小丑耸耸肩，挂断电话，抬眼看向镜头。
“朋友们，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蝙蝠洞里，芭芭拉将两个起火点标出来，叫人去核对那叠纸上刚才露出的地址。
她给电视台外围的警员发去消息，警员很快回了一段画面。楼前的人行道已经被戴着帽子的人堵住，消防车一靠近，就有人伸手往车轮下面钻。
芭芭拉抓起耳机。
“别往前开，他们被控制了！把车停住，先把人拉出来！”
另一条通话里，迪克的声音跟着传过来。
“商场东门也有人拦着，里面的人在往这边跑。”
彼得已经赶到商场侧面，从翻倒的广告牌下面抱出一个小男孩，伸手交给外面急得掉眼泪的母亲。
“抱住他，往警车那边走！”
女人连连点头，抱着孩子跑开。彼得转身，商场门口一个男人正挥着灭火器朝人群砸，脸憋得通红，嘴里不停喊着什么爬过来了。
彼得一把抓住灭火器，另一只手托住男人的胳膊，将人从挤成一团的人群里带出来。
“没有东西追你，先看我。对，看着我。”
男人仰起脸，看清那对白色眼片，嗓子里猛地挤出一声惨叫。
“蜘蛛！蜘蛛！！”
彼得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
倒也不必叫得真和看见了一只一米七的巨型蜘蛛一样…
彼得侧过身，避开男人胡乱挥来的胳膊，撑住他的后背，送到赶来的警员手里。
玻璃门里面，稻草人站在翻倒的收银台旁，抬起头，看着那些被自己吓得四处乱撞的人，肩膀轻轻抖动。
阿卡姆里那个缩着脖子求饶的家伙，现在可一点都不想求饶了。
他将手里的管子往下一压，门内翻起一股雾。彼得合紧面罩，几步跃上侧墙，蛛丝拉住一扇被挤得变形的门，朝外猛地一扯。
门框从墙上脱开，出口终于宽了一截。
“往这里走！慢一点，前面还有人！”
迪克从另一头翻过护栏，踢开一个戴帽男人手里的棍子。那人立即朝他扑来，迪克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按在地上，扯掉了帽侧闪着光的装置。
男人还在挣扎，力道慢慢小下来，迷茫地抬起头。
迪克没工夫跟他解释，指了指已经让开的出口，起身去拦下一个。
头顶的广告屏忽然变了。
绿色的问号占满画面，原本朝出口指去的箭头也跟着转了方向。屏幕里传出一声笑，随后是一个显得过分愉快的声音。
“两扇门，一边是生路，一边——”
“别跟着箭头走！”
芭芭拉在队频里喊住他们，把商场的平面图推过去。
“西侧走廊尽头是封死的施工区。真正的出口在你们左手边，往上半层。”
彼得跃起，一把扯断广告屏背后的连线。问号黑了下去，他落回地上，冲上左侧台阶，跨过半层楼，抓住卡死的消防门往外拉。
门后的锁扣崩开，撤离的路总算通了。
“罗宾，这边！”
另一处房间里，谜语人面前多了一条设备断开的提示。
谜语人靠在椅背上，身边还放着没吃完的药，嘴角那点笑挂得十分勉强。他伸手拖过另一个窗口，敲下几行字，把下一处画面送了出去。
“题都没听完。没有礼貌。”
旁边的疯帽匠动了动轮椅，伤腿碰到桌角，疼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把我推过去一点。”
手下赶紧拉开轮椅。泰奇喘了两口气，伸手去够另一组控制器，按下按钮，屏幕上几名原本守在路口的人齐齐转过了身。
他们走向停在旁边的救护车。
……
陈默把笑得浑身发软的男人放到担架上。对方的手还揪着他，指甲刮在战衣表面，发出细碎的响。
“松一点，我得让医生过来。”
男人张着嘴，眼睛里全是泪，笑声挤得他连气都喘不匀。
陈默掰开那几根手指，把他的手放回胸前，退开半步，让戴着防护面罩的医护接手。
杰森跟在旁边帮忙推担架，走到救护车前，忍不住朝远处看了一眼。
街那头烧起来了。
刚才还只是窗户里冒出的火，这会儿已经越过屋顶，隔着几栋楼也能看见。警笛从身边呼啸过去，转过路口，便让横在街上的车堵住了。
蝙蝠侠将另一侧倒下的栏杆搬开，在通讯里报出能通行的位置，随后朝陈默走来。
“电视台。先把他从控制台前拉开。”
陈默抬起脸，白色眼片里映着远处的火光。
“这回你最好让我先碰着他。”
蝙蝠侠停了一步。
陈默已经伸手揽住杰森，机械腿蹬地，带着人翻上路边的楼顶。蛛丝随即射向前方，扯得两人的身影一块儿荡了出去。
电视台的屏幕上，小丑朝镜头比了个爱心。
“第三位幸运观众，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