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连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在床沿上坐下来解鞋带。动作很慢,怕弄出声响。鞋带抽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摩擦声,他停了停,听了听旁边的呼吸声,没有变化,才把鞋脱下来靠墙放好。
他刚要躺下去,江眠翻了个身。
"回来了?"
声音是哑的,带着刚醒过来的那种黏稠感,还没有完全清醒。她眼睛没睁开,脸朝着他这边,被子跟着她的翻身往下滑了一点,露出肩膀。
"嗯。"他说。
他掀开被子躺下去,床垫轻轻沉了一下。他侧过身,在被子下面伸出手去,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微凉,搭在被子边沿,他没有去握,只是把手覆在她手背上,指尖碰到了她的指节。
她没有动。手指在他手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回应。
"几点了?"她问。眼睛仍然没有睁开,声音比刚才清了一点点,但还是带着睡意。
"快十二点。"
"明天周末,"她说,"可以晚起。"
"嗯。"
台灯的光圈拢在床头柜那一小片地方,没有照到床上来。他们躺在光暗交界的地方,他侧着身面对她,她脸朝着他的方向,两个人的手在被子下面搭在一起,谁也没有抽回去。
江眠的呼吸渐渐重新变平了。她应该又睡过去了,因为她的手指从他掌心里松开了,自然地蜷着,指尖抵在他的掌纹上。他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节奏在慢慢变缓,从浅到深,再从深到浅,循环往复。
他躺着没有动。
窗外的秋夜很深,风偶尔吹动窗户的框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很快就停了。卧室里的安静太厚了,把那些细微的声响都包裹起来,隔了老远才传到他耳朵里。
他想起今天在办公室做的事情。一个赶了很久的方案终于过了终审,同事说要不要去喝酒庆祝一下,他说不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其实明天是周末,不用早起。他只是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