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不大。一进门是个小厅,摆着一张老式方桌和两把椅子。左边是一间卧室,窗户朝巷子开,窗帘是浅蓝色的,洗得发白了。厨房在厅后面,很小,但有一台煤气灶和一个水槽。厕所是蹲坑,墙上有个铁皮热水器。
"家具都是老的,你要是不嫌弃就留下。"钱建安站在厅里,用手拍了拍那张方桌的桌面,"这桌子结实,你使劲晃都不带动的。"
"月租多少?"
"我岳父说三百五,水电另算。你要觉得行,他下午过来跟你签个条。"
"行。"
下午两点,刘叔来了。他还穿着那天宋祁安在杂货铺门口见到的那件灰布衫,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房产证和一个旧笔记本。他进门先转了一圈,摸了摸窗台,又拧了拧水龙头,确认都有水。
"你一个人住?"刘叔问。
"对。"
"那就简单了。"刘叔在方桌边上坐下来,翻开笔记本,找到一页空白,"我这人不爱隆q阂桓兑唬孔饷吭挛搴沤唬鹜咸谩n葑幽阋趺词帐岸夹校鸢亚讲鹆司秃谩"
"好。"
刘叔写了一份简单的收据,宋祁安把钱数给他。刘叔接过钱,数了一遍,折起来放进布袋子,站起来在屋里又走了两步,像是有点舍不得。
"这房子是我爸一九九三年买的,那时候这条巷子还热闹得很。现在年轻人都搬走了,就剩些老头老太太了。"
"安静也挺好。"
"安静是安静。"刘叔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行,你住着吧。有什么事找建安,他能跑腿。"
刘叔走了之后,宋祁安把旅行包拎进卧室,拉开窗帘。窗户正对着巷子,对面是一户人家的厨房,窗户开着,能看见一个阿姨在切菜。他站了一会儿,对面那个阿姨抬起头,看见他在看她,笑了一下。
他有点不习惯,但还是朝她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他去了趟超市,买了一条毛巾、一管牙膏、一袋米、一瓶酱油、一包盐,还有一个炒锅和一把铲子。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他一眼:"新搬来的?"
"嗯。"
"住哪条巷子?"
"凤鸣巷。"
"哦,刘老师那套房子。终于租出去了。"
"你认识刘叔?"
"他以前教过我。"收银员把东西装进袋子里,"刘老师人挺好的,就是脾气硬,说话直。"
宋祁安提着东西往回走。凤鸣巷比他想象的长,门牌号从1排到47,他住的是29号。走到门口的时候,对面厨房的阿姨正好出来倒水,看见他拎着东西,说:"小伙子,买锅了?要开锅不?我教你。"
"怎么开?"
"你等着。"
阿姨转身回去,不一会儿端着一小块肥肉出来,让他把锅放在门口的台阶上。她开了火,把肥肉放进锅里,用铲子压着在锅壁上擦了一圈,猪油滋滋地响,一股香气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