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太太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整个谢家所有人的脑子加起来,恐怕还没有她一个人的多。
沈缘早就猜到了这老太太肯定知道自己父亲沈自在入京的事情,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的这个人,还妄想和自己父亲一起吃顿饭。
那是吃饭吗?
分明叫做鸿门宴才对!
“祖母说的哪里话,您是长辈,又才从山上的寺庙里清修回府,怎么也应该让我父亲来拜见您才对。”沈缘继续开口。
那老太婆笑呵呵的拍了拍她的手腕。
话风一转,却将眼神看向了站在旁边,明显有些坐立不安的温酒身上。
“阿缘啊,之前在山里的时候,你曾经跟我说过,之衍那孩子隐瞒了一部分明祯的消息,我回来之后,便让人去好好的调查了一番,其实……”老太太说到这里,明显的停顿了一下,好像是有千万种的不忍心。
她暗自滚动了一下喉咙,在满室的寂静之中,终于再次开口:“其实那只是他的权宜之计,他手里根本没有明祯的消息,当时也只是为了救他母亲和他那个蠢妹子,故意说出来,想要请你帮忙的借口而已。”
她说完这番话以后,像是耗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嘴唇都在发抖。
“是我和他母亲没有教育好这个孩子,辜负了你的感情,也实在对不起明祯。”
也不知道老太太是不是水做的,她眼眶中的眼泪说来就来,一颗一颗地滴落在沈缘的手腕上,明明是热泪,可是滴落在她的手腕上的时候,为什么会那样彻骨的寒?
沈缘就那么凝望着她,仿佛想要在她这副老泪纵横中,瞧出来是真是假。
可是这么多年以来,她发现自己洞察人心的本事还是那么的差。
她看不出面前这个老人的心,里头究竟是红的还是黑的?就像当年没有看出来,自己要嫁的那个男人,究竟是好的还是渣的。
“哦,那太夫人是怎么想的?”
沈缘的脸色,顷刻之间就冷了下去。
本来跟着老太太虚与委蛇,就是为了孩子的消息,现在她告诉自己,从一开始这件事情就是假的,她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演戏。
沈缘情绪上的变化,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包括演戏上瘾的老太太。
尤其是上一句她还祖母长祖母短,一下子就变成了太夫人,任谁都能听出来她语气中的变化,可是身边的这个老人,却好似没听出来。
“明祯是个好孩子,也是我认定了的,谢家唯一继承人,可是阿缘,这么长时间了,你将人撒出去了一波又一波,也求助了不少江湖势力,听说陛下的人也在帮你寻找。”
“可是直至今日,却依然是一无所获。”
话说到这个份上,老太太抬起自己那双昏黄带着泪水的眼眸。
“你想说什么?”
沈缘这下连敬语都不用了。
明明早就已经猜到了,面前这个老太太接下来要说什么,但她还是问出了口。
老太太斟酌了一二,目光又扫过了站在那里的温酒,语气小心地说:“我听闻,陛下已经有旨,说谢家将来的继承人,绝不允许是庶子出身,可是阿缘,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你觉得那孩子被找回来的几率还有多少?”
原来目的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沈缘觉得自己给她留的脸足够多了,悍然起身:“哦,不必拐弯抹角,你直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