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王建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走回桌前,重新坐下。
他的目光在陆北脸上停留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陆北,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
“你现在还在停职期间,又刚刚从一场车祸里死里逃生。按理说,这种事,不该让你去冒险。”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郑重。
“但临江县这盘棋走到现在,能让对方信得过、又能让我放得下心的人,只有你。”
陆北沉默着。
他当然明白王建民话里的分量。
对方扣着赵斌,要的是王瑶手里的东西。
而王瑶手里的东西,现在只有他和苏清欢接触过。
如果由省纪委的人直接出面,对方一定会警觉。
但如果是他...一个刚刚被停职、看起来已经失势的县政府办副主任,去跟对方谈这笔交易,反而显得顺理成章。
一个想保住前途,想拿赵斌做政绩的失意官员,铤而走险去做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
这个身份,比任何伪装都更可信。
陆北缓缓抬起头,看着王建民:“王书记,我可以去。”
“但我有三个条件。”
王建民的眼神微微一动:“你说。”
“第一,交接的地点,必须由我来定,而且要在临江县境内。”
陆北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凤阳市是对方的地盘,到了那里,主动权就全在他们手上。”
“只有在临江,我们才有把握布控,才有把握在第一时间拿下人。”
王建民点了点头:“可以。这一点我答应你。”
“第二,王瑶手里的真东西,绝对不能带到现场。”
陆北的目光沉了下来:“我带一个仿制品去谈,真东西必须由省纪委另行保管。”
“万一现场出了岔子,至少证据还在。”
王建民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你考虑得很周全。准。”
“第三。”
陆北顿了顿,目光落在王建民脸上,一字一句道:“赵斌的安全,必须放在第一位。”
“无论现场发生什么,救人优先。哪怕...哪怕让对方的人跑了,也要先保住赵斌。”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微微一凝。
王建民盯着陆北看了很久,缓缓开口:“为什么?”
“赵斌是赵宏达的儿子,也是涉案人员。从办案的角度,他不该是最优先的。”
陆北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因为我答应过王瑶,给她一个赵斌的准信。”
“也因为,赵斌虽然有罪,但他罪不至死。”
“他现在是人质,是被对方拿来要挟的筹码。如果连一个人质的命都保不住,那我们办这个案子,又是为了什么?”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王建民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的神色复杂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好。”
“救人优先。这一点,我以省纪委书记的身份向你保证。”
陆北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站起身,正准备说什么,王建民却抬手拦住了他。
“先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