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和苏清欢并肩走在县城的街道上,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清欢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走到停车的巷口,她才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陆北。
“你真的想清楚了?”
陆北笑了笑:“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现在退,王瑶那边稳不住,赵斌救不出来,王书记这盘棋就废了一半。”
苏清欢沉默了几秒,忽然轻声道:“陆北,你有没有想过,王书记为什么非要用你?”
陆北一愣。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早就想明白了。”
苏清欢的目光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在临江县,能跟对方接触、又不引起警觉的人不少。”
“但能让赵立诚副省长亲自盯着、能让王建民书记放心交底的人,只有你。”
“王书记用的不是你陆北这个人,用的是你背后那两个字。”
陆北的脚步顿了一下。
背景。
这两个字,他比谁都清楚。
从他踏进省委大院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副科级干部,早就陷入了省委的泥潭里!
“你不舒服?”苏清欢看着他的表情,轻声问。
“没什么。”陆北摇了摇头,重新迈开步子:“这官场上,谁不是被人当棋子用?”
“区别只在于,你这枚棋子,是被人随手丢出去填线,还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护着,落在最关键的位置上。”
苏清欢看着他的侧脸,没有再说话。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总是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的男人,骨子里其实比谁都通透。
他什么都看得明白,只是不说破。
两人上了车,苏清欢发动引擎,却没有立刻开。
“今晚还住我那儿。”她的语气不容拒绝。
“明天的事,咱们得再过一遍。王书记那边布的局,看着滴水不漏,但具体到执行,还有太多变数。”
陆北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
第二天上午九点,县纪委会议室。
这是一场不会被记录在任何会议纪要上的会议。
长桌一侧,王建民居中,省纪委专案组的几名核心成员分列两旁。
另一侧,苏清欢、陈和平,以及县公安局一位被王建民亲自点名,绝对可靠的副局长,以及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周海峰。
陆北坐在末位。
他看了一眼在场的人,心里很清楚,这间会议室里坐着的,是临江县乃至凤阳市这盘棋上,目前唯一还能完全信任的几枚子。
人少。
少到令人心惊。
但这恰恰是当下最安全的配置。
知道的人越少,泄密的风险就越小。
王建民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今天叫大家来,只说一件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赵斌的解救行动。”
“这件事,对外,是绝密。”
“在座的各位,从走出这间屋子的那一刻起,谁要是漏出去半个字,不用我说,你们自己掂量后果。”
没有人说话。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王建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缓缓道:“行动的核心,是一次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