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次行动,救人优先。”
“赵斌也好,陆北也好,只要现场有人质的生命受到威胁,第一原则,就是保住人的命。”
“李振邦这条线,断了,我们还可以重新查。”
“但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那位公安副局长脸上:“老韩,这一条,你记死了。”
“到了现场,谁要是为了抓人,拿人质的命去赌,我第一个拿他是问。”
韩副局长猛地站起身,神情肃然:“是!我记住了!”
陆北看着王建民,心里最后一丝顾虑,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这句话一旦在这间会议室里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这是王建民给他的底气,也是王建民给在场所有人立下的规矩。
“谢谢王书记。”陆北郑重地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王建民看着他,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陆北,你这个人...”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赞许。
这场会议,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清楚,从这一刻起,临江县这盘棋,已经走到了最凶险,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而那枚被推到最前线的棋子,此刻正坐在末位,神色平静,仿佛要去赴的,不过是一场寻常的饭局。
陆北走出会议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六个字:“今晚八点,水泥厂。”
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像是凭空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
陆北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揣回口袋,面色如常地走向电梯。
身后,苏清欢快步跟了上来,压低声音:“谁的消息?”
“对方。”陆北按下电梯键,目光平视前方:“今晚八点,水泥厂。”
苏清欢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这么急?”
“说明他们也坐不住了。”
陆北走进电梯,等苏清欢跟进来,才按下关门键,声音压得很低。
“郭大江被带走已经这么久了,该传出去的消息,应该早就传到该传的人耳朵里了。”
“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王瑶手里的东西落到省纪委手上。所以一听到我愿意拿东西换人,比我们还急。”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苏清欢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陆北想都没想,直接拒绝:“王书记说得明白,交易核心只能我一个人出面。你在现场,对方会起疑。”
“我可以在外围盯着。”苏清欢的语气难得的固执:“老韩那边布控,我需要知道第一手情况。”
陆北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苏清欢的目光坚定,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他沉默了几秒,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苏清欢同志,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关心我呢?”
“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关心我呢?朋友?同事?亦或者...你喜欢我啊?”
苏清欢没好气的一巴掌抽在陆北的背上,耳尖微红,冷哼了一声:“我?喜欢你?你滚啊!”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午后的阳光洒进轿厢,陆北迈步走出去,眯了眯眼,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下午两点四十分。
距离今晚八点,还有五个小时又二十分钟。
时间,过得真快。
傍晚七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县招待所三楼那间昏暗的房间里,陆北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夹克,口袋里装着一枚仿制的u盘。
那是省纪委专案组连夜赶制出来的,外观与王瑶描述的完全一致。
但里面只存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旧数据,真正的保命符,此刻已经封存在省纪委的保险柜里。
王建民坐在桌前,双手交握,看着陆北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