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工作组名单确定的消息,显然打乱了他的节奏。
那条匿名短信是谁发的?
是沈严安排的,还是...另有其人?
陆北回复周海峰:“重点关注纸箱内容及茶楼进出人员身份。”
“查一下今天下午县委办马科长返回县里后,与哪些人有过接触,特别是与刘志远副县长的联络情况。”
他需要知道,县里那只看不见的手,到底伸了多长。
放下手机,陆北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明天的会议。
理论学习中心组学习,通常由党委书记或副书记主持,领学上级文件精神,然后班子成员交流心得。
这是一个相对务虚的场合,但正因为务虚,有些话反而更好说。
以严守纪律规矩,筑牢思想防线,从几起基层微腐败案例说起为题发。
既要结合飞仙镇实际,又不能指名道姓。
既要起到震慑作用,又要留有余地。
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
他翻开沈严发来的案例汇编,选取了三个最具代表性的。
案例一,某镇副镇长虚报种植面积套取补贴,因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并退赔全部赃款,获得从轻处理,免于刑事起诉,仅受到党纪政务重处分。
案例二,某村支书挪用合作社资金用于个人消费,在调查初期百般抵赖,伪造证据,最终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案例三,也是陆北最看重的一个。
某县农业局科长在专项资金拨付中收受贿赂,但在纪委介入前,主动向主管部门说明情况。
并检举了其上级领导更为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被认定为立功,最终判处缓刑。
第三个案例,几乎是为李长河量身定做的模板。
陆北在笔记本上写下关键词,主动、彻底、立功。
他要在明天的会上,让这些词反复出现,像钟声一样在李长河耳边回荡。
窗外的雨势渐小,但天空依然阴沉。陆北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二十分。
他关掉电脑,收拾好材料,准备离开办公室。
明天一早就要返回飞仙镇,今晚需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刚走到门口,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孙建国。
陆北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孙建国压得极低、带着颤抖的声音:“陆...陆主任,我写了一些...但我不敢留在家里,也不敢带到镇政府...”
“你在哪?”陆北沉声问。
“我...我在镇子东头的老农机站旁边,这里没人。”
孙建国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飘忽:“东西我用防水袋包好了,埋在第三棵老槐树往南五步的石头下面。”
“我老婆...我老婆刚才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问她儿子是不是在县一中高三七班...陆主任,他们知道了!他们警告我!”
孙建国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陆北心一沉:“别慌。你现在立刻回家,锁好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东西我会处理。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专案组会负责。”
“真...真的吗?”
“相信我。”陆北语气坚定:“从现在开始,不要接任何陌生电话,不要单独外出。明天正常上班,一切如常。”
挂断电话,陆北立刻联系周海峰,简短说明了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