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农商行信贷部主任这个角色,在资金流转中至关重要。
他再次联系周海峰:“重点查一下县农商行近半年对飞仙镇范围内企业或合作社的大额放贷记录,尤其是与兴农合作社、昌荣投资有关联的。”
“同时,查信贷部主任的个人账户及亲属账户异常流水。”
“另外,明天上午我去卫生院时,安排两组人,一组在明,配合我稳定局面。”
“一组在暗,盯紧所有可能接近王铁柱及其家人的可疑人员,包括镇上的干部。”
布置完这些,已是深夜。
陆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肩上的旧伤在寂静中隐隐作痛,但他脑中却异常清明。
李长河的倒戈,撕开了第一道实质性的裂口。
孙建国的材料,加上今晚这些凭证和记录,已经足以对罗大勇、吴厚德、王明等人启动初步的立案调查。
但陆北的目标不止于此。
他要的是整个网络,是那张覆盖飞仙镇、触及临江县、甚至可能牵连更高层面的利益输送网。
昌荣投资是钥匙。
秦颂是迷雾中最危险也最关键的那个影子。
而明天,当省工作组身份公开,所有的暗流都将被迫涌上水面。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天际泛出鱼肚白,却仍被厚重的云层压着,透不过多少光亮。
陆北只合眼休息了两个小时,便已起身。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镜中的自己眼中血丝未退,但眼神锐利如初,不见半分疲态。
换上熨帖的衬衫,系好领带,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尤其是那部与沈严、周海峰单线联络的加密手机。
早上七点整,他驱车前往镇卫生院。
车子驶入卫生院大院时,天光已经亮了些,但依旧阴沉。院里已经停了几辆车,其中就有罗大勇那辆黑色帕萨特。
陆北刚下车,早已等候在此的吴厚德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习惯性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主任,您来了。罗镇长也在里面,正和铁柱他们说话呢。老人情况稳定了,就是情绪还不太好。”
陆北点点头,径直朝病房楼走去。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浓重。靠近病房门口,已经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罗大勇那特有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敦厚嗓音清晰可辨。
“...铁柱啊,你母亲的身体要紧,镇上一定会负责到底。”
“昨天开会,也是想把大家反映的问题解决好,可能方式方法上让老人着急了,我代表镇党委政府,向你和你母亲道歉。”
罗大勇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可能存在问题,又将责任模糊化,归结为方式方法。
紧接着是王铁柱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罗镇长,道歉有用吗?我娘差点就...昨天那会,要不是你们逼着问东问西,我娘能气成这样?”
“话不能这么说,铁柱。”
罗大勇的声音依旧平和:“反映问题、核查情况,都是正常的工作程序。陆主任也是为了大家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