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有劳陆组长了。”
罗大勇笑了笑,又仿佛不经意般提了一句:“对了,柳树湾王铁柱他母亲,早上卫生院反馈说情况稳定多了,打算今天下午出院。”
“家属那边,情绪也平复了不少。看来陆组长昨天处理得很妥当。”
“分内之事。”
陆北回道,目光却看向正从办公楼里陆续走出来的李长河等人。
罗大勇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看到李长河那苍白憔悴、刻意回避他视线的脸时,罗大勇眼底深处那丝惯有的敦厚笑意。
似乎凝固了瞬间,旋即又化开,变成更深的、难以捉摸的东西。
“陆组长,你们先忙,我去开会了。”罗大勇不再多,转身走向自己的座驾。
陆北看着他的车驶离大院,目光收回,落在已经集合完毕的核查组成员身上。
“上车,出发。”
三辆车驶出镇政府大院,朝着位于镇郊的兴农合作社所在地开去。
陆北坐在头车的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早起的人们开始一天的忙碌,看似平静的飞仙镇,内里却已暗潮汹涌,而今天,这潮水将被强行推到阳光之下。
车载电台里,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播报天气预报:“今日临江地区多云转阴,午后到夜间有雷阵雨,局部地区可能伴有短时大风,请市民注意防范...”
雷阵雨。
车子刚在兴农合作社门口停稳,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敲在车顶上。
陆北推开车门,密集的雨帘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抬头望了望阴沉如铁的天色,雨势比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
“先进去!”他挥手示意后面两辆车上的人。
合作社是一栋三层小楼,院子里已经积水。
陆北带着核查组快步走进楼内,早有两名合作社的工作人员候在门口,神情紧张。
“陆主任,账册都准备好了,在三楼财务室。”
说话的是合作社的会计,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声音有些发抖。
陆北点点头:“带路。”
刚上到二楼,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陆北脚步微顿,示意其他人先上去,自己走到走廊窗边接听。
是沈严,声音比平日急促:“陆北,刚接到防汛指挥部紧急通报。”
“上游清河段水位半小时内暴涨一米二,超过了警戒线。气象部门更新预警,预计未来三小时降雨量将达到100毫米以上。”
陆北心下一沉:“飞仙镇这边情况如何?”
“镇内主要河道水位已在警戒线附近。”
“更麻烦的是,清河上游有两处小型水库正在超限泄洪,下游压力极大。县委已经启动防汛三级应急响应。”
沈严顿了顿,语气严肃:“你们的审计工作可能要暂缓。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群众安全。”
陆北看向窗外,雨幕如瀑,合作社院子里的积水肉眼可见地上涨,已经淹没了半个轮胎。
“明白。但兴农合作社的账册必须立即封存,不能给他们任何转移或销毁的机会。”
“我同意。你尽快完成封存手续,然后立刻转入防汛工作。县里已经通知罗大勇,要求飞仙镇立即组织危险区域群众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