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见过送东西的人么?”叶南姝又问道。
“从未见过。每次都是她儿子拿回来,他们不让下人接触命令他们做事的人。”
叶南姝语气变冷:“你怎么知道,他们背后有人让他们做事?”
男人马上紧张解释:“有一次她回来,她儿子说话的时候忘记避讳小人,说了一句‘主子’,还说什么主子马上就要回京了……”
他看到叶南姝没有多大反应,马上慌了起来。
“侯爷,夫人,这次小人真的没有说谎,小人可以将自己的生平和出身地生活地,包括所有细节多说出来,二位可以去核实,小人真的只有一个女儿……”
看到他慌乱的样子,叶南姝暂且相信了他的话。
随后,她将帕子随手扔回男人怀里:“蠢货,若你女儿真在他们手中,他们何必大费周章每月送你什么东西?直接让你看到人,或者听到声音,不是更能控制你么?这种毫无意义的仪式感,除了让你产生她还活着的幻觉,从而乖乖听话之外,没有任何实际作用。”
男人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已经是满脸悲痛。
“更重要的是,”叶南姝身子前倾,压迫感骤增,“你刚才说,那妇人卖了你女儿,用这笔钱在城中置办宅子。既然卖了,便是人口买卖,契书在手,生死由人家,他们想要每个月讨些什么,就能讨到?”
陆勤在一旁听得直叹气,他刚刚听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儿要么就是被卖了死契,再也没有自由,要么就是被逆王的人带走,说不定已经不在人世。
听到陆勤的叹息,男人瞳孔骤缩,显然也是想到了那种可能。
他赖以生存的最后一点希望,正在叶南姝冷静的剖析下寸寸崩塌。
“我要杀了他们!我的女儿啊!”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低吼。
可是如今这种无能狂吼,什么都解决不了。
叶南姝看着他发疯,知道从他这里暂时问不出什么了。
她在等,等青烟那边的消息。
“你先冷静一下吧,我们没有办法保证你女儿的生死,你也没有资格要求我们来保证,真想帮你女儿报仇,不如想想还有什么细节没说,万一她真的还在,总该有个去向。”
说完,叶南姝示意陆勤可以出去了。
留下痛苦万分的男人,两人到了庭院之中。
“看来,他难受得要死。”陆勤的语气,并不是同情,而是对于一个做错事之后才知道后悔的父亲的痛心。
叶南姝却说道:“他再难受,又怎么比得过他女儿?没有人能想象,被那个妇人送走的女儿,这几年到底经受了什么……”
陆勤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低声道:“若那孩子真如你所,恐怕早就处理干净了。三年时间,足够让一个活生生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骨头渣都不剩。”
“未必。”叶南姝还抱着一点希望,“那个妇人既然能在伯府潜伏三年而不露破绽,甚至利用受害者身份博取同情,说明她极擅长伪装和操控人心。这样的人,做事往往喜欢留一手,或者说,她需要这个女儿作为最后的筹码。只要筹码还在手里,她就永远有退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