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甚至想到我弟弟和弟妹搬出去之后，家中护卫太少，可能会有危险，专门从宫中调配了人手，围在我弟妹身边，让她安心生产。”

“她给了我无限的尊荣，真正让我没有后顾之忧，你们的主子呢？”

“自己毛都没有长齐，当年能活下来都是靠着皇后娘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赵老夫人的接济，真以为自己能成大事？”

妇人这次彻底没有办法反驳了，想要安慰一下自己，发现都做不到。

叶南姝的话像是一把把利刃，精准地剖开了她心中那点仅存的，虚幻的使命感。

是啊，他们的主子给了什么？

除了虚无缥缈的承诺，除了让他们在阴暗角落里苟且偷生，互相倾轧，除了让他们出卖灵魂，践踏亲情，那个所谓的小王爷，给过他们哪怕一丝一毫真正的庇护和尊严么？

没有。

将他们从归于平静的生活中拽出来，重新归于黑暗，匍匐前进，肮脏地生活。

有的只是无休止的任务，是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恐惧，是像蝼蚁一样被利用至死的命运。

“怎么，说不出来了？”叶南姝看着妇人灰败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你们自诩忠义，实则是一群被利用的可怜虫。你们以为自己在做惊天动地的大事，其实不过是在替别人清理障碍，甚至是在帮别人填坑。”

她微微俯身，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妇人的眼睛。

“赵侍郎府上的那位管事，也就是你名义上的丈夫，他真的不嫌弃你跟别的男人睡过的身子么？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们有那么一点成功的苗头，他会要你？”

妇人的瞳孔再次剧烈收缩，这一次，不仅仅是惊恐，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别说了……我不想听了……”她终于承受不住了。

“为什么不说了？是觉得我说中了么？还是你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你和儿子跟着别的男人生活，他在府中已经有了别的女人，将来你和儿子都会被牺牲，反正男人到很老还是能生，功成名就的时候，他想再要个儿子，不是很容易的事？”叶南姝的诛心论，一句比一句更狠。

“白家的人，是实实在在给过你善意的，你却为了从来没有将你当回事的主子，对你儿子没有半分恩惠的逆王之子，去做伤天害理的事，还将你儿子养成一个废物，你们这种人，到底凭什么成功啊？”

“你不是自诩感恩么？你们当初活下来，不是因为逆王府对你们多好，是朝廷网开一面，皇上不想株连太多人，如今你能有机会接近白家，也是因为他们同情你编造的遭遇，你入府之后，白家是怎么对你的，你又是怎么回报从未伤害过你的白家的？”

“我给你时间考虑，你若是什么都不想说，直接赴死，我不拦着你。”

“若是想好了，能将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会考虑放过你儿子，并且让他远离那些人。”

妇人终于行动了，这句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良久，她也开口了。

“其实，那个千日醉，并不是只用在了白家老夫人身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