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停留太久,稍微缓过来,就马上起身了。
带着恐惧和疲惫,他一路上像是做梦一样,浑身都是冷汗,好不容易到了城门处。
结果,此时城门已经关闭了,他没有办法入城。
好在看着城头的灯笼,他还能感觉到人气。
远处,有个人始终在静静跟着他,只不过他太恐惧,一路都没有发现而已。
看到此时他这个德行,同样没有上前。
那个儿子好不容易寻到了一处城门洞的避风处,蜷缩进去,双手紧紧抱着膝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又饿又冷,让他觉得活着简直太痛苦了。
他很希望这是一场噩梦,他们没有被发现,娘没有死,他也没有被关在城外,如今闭上眼睛,就是娘那七窍流血的惨状。
饥饿和寒冷伴随着恐惧,不断撕咬着他仅存的意志。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城墙上换防的更鼓声响起,沉闷而悠远。
他不停地搓手,提醒自己不要睡,万一睡过去了再也醒不过来怎么办。
一整夜,他都在这样的痛苦中度过,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他跟着旁人一起混进城,第一件事就是去赵清河府上。
不过他去的是后门,毕竟正门那边是他爹严令禁止让他过去的。
后门的人也是费了一番力气才认出他,有些担忧地问他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又看了看他身后有没有人跟着,这才将他扯了进去。
“我爹呢?”他赶紧问道。
当齐管事见到儿子这副模样,脸色瞬间煞白。
他慌忙挥手屏退左右,一把将少年拽进屋内,反手闩上门栓,动作急促得有些失态。
“你……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齐管事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颤抖,目光在少年满是污泥和血污的脸上扫过,眼中既有惊恐,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不是让你不要白天过来么?这次也没有提前说,这次又是跟谁打架了,弄得一身脏兮兮的?”
儿子瘫坐在地上,浑身还在止不住地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而绝望,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爹……娘死了。”
齐管事身子猛地一僵,瞳孔骤缩,仿佛被人迎面重重击了一拳。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儿子,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又像是在逃避这个残酷的事实。
“就在乱葬岗……七窍流血,还有那个假爹,假姐姐,都死了。”他麻木地说着,显然惊魂未定。
“我是逃出来的……爹,我们怎么办?事情好像是办砸了,我们都被白家抓到了,还是永安侯夫人亲自审的我们……她说,白家老夫人根本没事,而且他还知道我和娘的关系,我们该怎么办?”
齐管事听着儿子语无伦次的叙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白家老夫人没事?永安侯夫人亲自审问?这两个消息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他胆战心惊,更何况是同时发生。
这意味着,他们精心策划的投毒案不仅彻底失败,而且对方已经查到很多东西,甚至可能已经顺藤摸瓜查到了幕后主使的边缘。
“闭嘴!”
齐管事低喝一声,猛地冲过去捂住儿子的嘴,惊恐地看向紧闭的房门,确认没有外人窥探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颤抖。
“你……你是说,那位陆侯夫人知道你是谁的儿子?”齐管事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好像已经想到了,昨日赵清河过来劝他,舍弃娘子,今日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只怕自己也要一起死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