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浪如同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瞬间炸裂开来。
“没错,我们也在这等!”
除了读书人,就连寻常百姓们的热情都被点燃了。
他们纷纷调整了站姿,有的甚至从怀里掏出干粮,摆出一副打持久战的架势。
吏部衙门前的广场,这些聚拢的人还在吸引新的人过来。
田丰看着眼前这失控的局面,只觉得天旋地转。
娘咧,这下彻底疯了。
他苦笑了一声,不管叶长安多被人器重,经过这次的事,只怕御史台参他的折子会一筐一筐的往宫里送。
他偷偷瞥了一眼始作俑者加上推波助澜的叶长安,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年轻人,不仅是在查案,更是在借势。
他借着百姓的势,借着学子的势,硬生生将赵立璋逼到了墙角,压得他都没敢出面。
后院,赵立璋听着差役跟自己汇报外面的情况,气得头都疼了。
这个叶长安,到底想要干什么?
是他们赵家不要脸面,还是叶长安的姐夫永安侯不要脸面?他这是豁出去了?
赵立璋在回廊深处来回踱步,内心无比舅舅。
“常永年什么时候能到?”他忍着怒火问道。
“老爷,去请常郎中的人还没有到,今日不是他当值……”
下人的话,却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安慰。
“任道远呢?”赵立璋又问道。
下人吓了一跳,老爷今日是怎么了?好歹对方也是尚书大人。
“回老爷,尚书大人那边是田郎中让人去寻的,他住的不远,应该不会太慢。”下人小心翼翼地汇报着,尽量给赵立璋安抚。
这下,赵立璋自己都感觉到,刚刚的语气有些过分了。
而且,当着吏部差役的面前就直呼尚书大人的名讳,确实是有些轻狂了。
赵立璋脸色微变,意识到自己失,连忙轻咳一声,掩饰般地甩了甩袖子:“本官是心急如焚,口不择。任尚书乃朝廷重臣,自然是要尊重的。既然要等,那就继续等吧。”
他顿了顿,眼神中的慌乱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算计后的狠厉。
这次的事,他肯定是不会背下来的。
“这个常永年,没有核实清楚,就敢让本官签发,实在是渎职。”
他首先今年罪名扣了出去,至于常永年什么时候到,已经不需要他来考虑了。
“你去,”赵立璋压低了声音,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再派两个人去常府,告诉常永年,马上滚过来,看看他不仔细审核,造成了多混乱的局面!”
这样的暗示,几乎是在命令常永年背下这个锅了。
差役领命而去,脚步匆匆,生怕慢了一步就成了赵立璋泄愤的对象。
赵立璋重新在回廊的阴影里站定,听着外面那此起彼伏的等字,表情终于满满恢复了平静。
至少,他已经安排好了后路,无论如何,他都能脱身。
他在一开始给叶长安挖坑的时候,确实没有想到他没想到叶长安这一招以静制动如此厉害,更没有想到,他敢这样豁得出去。
一个十八岁的青年,美好的人生刚刚起步,就跟自己用这么激烈的方式对抗,确实出人意料了。
“叶长安……”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我们走着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