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璋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刚才在桌前喝茶等待叶长安出丑时的那份从容与威严。
可是找了半天,都觉得状态不对。
这个叶长安,太邪性了。
进入吏部这么久了,一向都是规规矩矩,从不冒头,自己试探了他好几次,他都没有什么反应,那个时候,自己还以为他是听了姐姐的劝告,让他在自己手底下做事的时候低调一些呢。
如今看来,那些都是假象。
他忍住了到嘴边的脏话,大步流星地走出后院,穿过回廊,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通过脚底宣泄出去。
来叫他的差役跟上去,看着赵立璋走路的这个气势,就知道他一定是格外生气。
“田丰也是个废物,本官让他去叫叶长安,是给大家一个解释,他倒好,竟然纵容叶长安当着百姓们跟前发疯。”
赵立璋一边走,一边发牢骚。
差役心中烦躁,嘴上却谄媚地说道:“田郎中自然是没有理解大人的意思。”
“不理解?他要是不理解倒是问啊!就这样看着叶长安张口乱说!”
赵立璋的怒火继续攀升,让人看着就知道确实是很真的怒了。
差役没敢接这个话,怕自己倒霉。
“外面的百姓多么?”赵立璋又问道。
差役小心翼翼地回道:“回大人,人……人不少。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衙门口都堵严实了。”
赵立璋脚下一顿,眉头锁得更紧了。
若是只有三两人闹事,他还能摆出官威喝退,可如今众目睽睽,稍有不慎便是舆情滔天。
他心中暗骂叶长安是个疯子,竟敢拿整个吏部的脸面做赌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就敢让自己出去。
“尚书大人那边,确定派人去催了么?”赵立璋沉声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种局面,显然叶长安是没想过跟他私下里解决了,而且人家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个叶长安,年纪轻轻,心机真深。
“派了,派了!田郎中一刻也不敢耽误,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去请了。”差役连忙应道。
赵立璋冷哼一声,不再语,只是脚下的动作停了。
他不想出去了,至少在任道远到来之前,他不想出去。
“大人,那……”差役见赵立璋停下脚步,有些不知所措地指了指前堂的方向,“田郎中和叶员外郎还在外面等着呢,百姓们也都看着……”
赵立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毒蛇般盯着差役:“急什么?尚书大人未到,本官若是贸然出去,若是被被不明真相的贱民伤了,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么?是你能保证不出事,还是他叶长安能?”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傲慢与冷硬:“传话过去吧,让田丰稳住局面,就说本官听说这件事也很震惊,正在调阅陈年旧档,需要时间,等尚书大人到了,也有人主持大局了。”
差役虽然吃惊,这位赵侍郎真是自私自利。
可是他没有办法,只能委婉提醒:“刚刚叶大人已经说过了,所有资料他核对过……”
“闭嘴!”赵立璋厉声喝断,眼神阴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核对过?他算个什么东西!谁能确保他核对的时候没有疏?既然发现了,上报的记录在哪?”
差役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浑身一哆嗦,不敢再多半句,只能唯唯诺诺地退下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