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路上堵了十几分钟,她坐在后座指甲掐进掌心,手机屏幕被她按亮了又锁,锁了又按亮,眼睛紧紧盯着时间。
……仿佛她去晚一秒,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咬紧唇瓣,心跳加速,靠在车厢里,有点呼吸不过来。
打开车窗,风吹在她脸上,她冷静了点。
安抚自己,没事的……薄九司那家伙命大,怎么可能撇下她和宝宝撒手人寰?
聂京枝下意识摸上小腹,闭上眼,抓住那一丝微妙的心灵感应,轻轻对腹中胎儿说。
宝宝,你要保佑你爸爸,不要有事,一定不要有事……
到了医院,她冲进大厅,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急救室的灯还亮着,走廊里站了几个护士,推着一辆盖着白布的车往外走。
白布底下是一个人的轮廓,从头蒙到脚。
聂京枝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被人割去一块,血淋淋的,疼得她连掀开白布去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薄九司……”
病床上的男人不会再回应了。
她浑身像被抽了骨头,膝盖软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
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来,扣住了她的胳膊,稳稳地把她扶住了。
“干嘛呢?”
聂京枝猛地转过头。
薄九司站在她身后,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松开两颗,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她,眼里有一点不明所以的笑意:“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聂京枝看着他,整个人僵了三秒。
“你……你没死?你……”她脑子卡壳了,看了看病床上的人。
她认错人了??
这时推床的护士面带微笑,却很无奈:“小姐,麻烦你别挡着,让家属见死者一面,家属很难过……”
聂京枝尴尬的地让开。
护士叹了口气,推着病床走了。
聂京枝懵懵的。
薄九司略微低下头,嘴唇凑到她泛红的眼角边,微微勾起:“你该不会以为那是我吧?”
聂京枝脸颊顿时烧起来。
是她太心急了,听到他出车祸,一时乱了分寸,竟然问也不问清楚,就下意识代入刚才那个死者是他。
心脏死了又活过来,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好受。
胸膛里余留闷闷的疼,情绪有点缓不过来。
还闹出笑话被他看到了…
他现在肯定很得意洋洋吧?
可她鼻子却酸涩得要命,一股被戏弄的羞恼涌上来,聂京枝恼怒地推开他:“混蛋!你要是吓到我早产,你别想当孩子爸爸!”
薄九司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手里的外套差点掉在地上。
他站稳了,抬眼看见她泛红的眼眶,那点笑意慢慢收了。
聂京枝瞪着他,嘴唇在抖,胸口起伏着,想骂他,想打他,可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他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心跳撞着肋骨,撞得生疼。
她眼眶一热,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薄九司上前一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聂京枝在他胸口推了一下,没推开,又推了一下,薄九司反而搂得更紧了。
她没力气再挣了,攥着他胸口的衬衫,指节发白,闷闷地哭了一声,像被吓狠了终于缓过来。
“好了。”薄九司的声音落在她头顶,低低的,“我没事。”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她带着哭腔。
“我知道。”他吻了吻她发顶,认真地道歉,“对不起。”
“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
“不会。”
他抬起她的脸,拇指擦了一下她眼角的泪:“不哭了。”
聂京枝吸了吸鼻子,退后半步,把他整个人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事了,才放心下来。
她红着眼瞪他:“车祸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