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今天从哪儿说起呢?咱从大眼儿说起。
常听我故事的老哥们,估计都挺乐意听他的事儿。
大眼这小子,浑身都是乐子。
先跟大伙唠唠他这人啥逼样!大眼这货,那是纯纯好干分子!敢下死手,还特别讲究义气。
不管是处哥们还是交朋友,一点儿说道都没有,绝对够意思。
咱说有这么一天,大眼有个狱友叫大东的,刑满释放了,大眼特意跑监狱门口去接的人,接出来没含糊,直接给人送回老家去了。
大东老家就在双城县,当时双城还不是区。本地的老哥们都知道。
把人安顿完了,大眼也没多待,他本来跟大平二哥在蔬菜四部那边管事儿,手里头一摊子活等着呢。
在双城县满打满算就待了一两天,转头就回蔬菜四部了。
回去该干啥干啥,日子照常往前过。
就这么又过了些日子,大眼突然接到个电话。
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双城县的大东。
这时候大东出来都快一个月了,特意给大眼打过来唠唠。
大眼拿起电话一接,就听那头喊上了。
“哥啊,你搁哪儿呢?哥我到冰城了。”
“操?你跑冰城来干啥来啦?”
“过来办点事儿,眼哥你现在在冰城啥地方啊?我寻思过去瞅瞅你。”
“啊…你这么的…你打个出租车,就说道外区蔬菜四部,本地司机全知道,你让司机拉你过来,我就在市场这儿等你,兄弟。”
“好嘞哥,对了哥,我还有几个狱友跟我一块儿的,我们哥几个来冰城溜达溜达,顺道过来看看你。”
“行行行,那你们过来吧,兄弟,咱见着面再好好唠。”
“好嘞眼哥。”
挂了电话,大眼就在市场里头等着。
那头大东领着几个狱友,打了辆出租车。
跟司机报了地方,车直奔蔬菜四部市场就开过去了。
到地方一下车,哥几个一瞅,这市场规模可真不小。
大东掏出电话又拨过去了。
“哥,我们到了,都进市场院里了,你在哪儿呢?这市场也太他妈大了。”
“到了啊?那你们就顺着道一直往里走,里头有个小二楼,我就在楼上呢,你们往里走就能瞅着。”
“好嘞哥。”
挂了电话,大东领着几个人顺着道就往市场里头走。
大眼在二楼瞅见他们了,趴在栏杆上就喊。
“哎,这儿呢兄弟,往这边来!”
大东也瞅见大眼了,赶紧让司机把车停在小楼下边,领着几个狱友噔噔噔就上了楼。
一见面俩人上去就抱一块儿了。
老哥们都懂,大狱里处下的交情,跟部队战友情是一个道理。
真要是处到位了,比亲兄弟还亲。
俩人松开手,大眼侧身往屋里让。
“兄弟快进屋。”
“哥,你这地方可真够可以的,这市场规模不小啊。”
“那可不,我跟平哥在这儿管事儿呢。”
说着转头就给大平介绍。
“平哥,这是我狱里的好兄弟大东,我俩在号子里关系老铁了。”
这时候大平从办公桌后头站起身。
上前跟大东握了握手。
等屋里人都挨个介绍完了,大眼张罗着。
“大东来坐,我沏点茶,咱哥几个边喝边唠。”
茶水沏上,大眼就问。
“兄弟,你上冰城来是有啥事儿啊?”
“也没啥太要紧的事儿。”
大东挠挠头接着往下说。
“我这不出来快一个月了嘛,我家老爷子天天念叨我,说我不能成天吊儿郎当瞎晃悠,得琢磨干点正经营生。”
“老爷子这话没毛病,总他妈晃荡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可不是嘛,我家老爷子说给我拿俩钱,让我整个实体买卖干干。”
说着…他指了指身边几个狱友。
“我跟这哥几个一商量,寻思开个歌舞厅,双城县现在就俩歌舞厅,天天晚上爆满,看着老挣钱了。”
“歌舞厅?那玩意儿现在确实火,干好了挺能捞钱。”
“可不是嘛,不过哥几个都没干过这行,啥经验没有,这不寻思来冰城溜达溜达,看看人家这儿的装修风格、经营路子啥的,取取经。”
“大眼哥,我寻思问问你,你有没有认识开歌舞厅的朋友,带我们进去转转,学学人家的门道。”
大眼摸着下巴琢磨了两秒,转头问大平。
“平哥,你是冰城本地的,在这儿待的年头也久,开歌舞厅的你有没有认识的?”
“还真有几个,都挺熟。”
“那正好,一会你领这哥几个过去溜达溜达,转几圈看看。”
“那行,没问题。”
就这么着,大平开着那台老方头捷达在前面领路。
大东他们开车跟在后头,连着转了好几家歌舞厅。
一圈逛下来,哥几个也摸出核心门道了。
想把歌舞厅开得红火,必须得有姑娘撑场子。
转的这几家,家家都是这个路子!而且姑娘的长相身段还得过硬才行。要是没姑娘,这买卖指定干不起来。别人家都有,你家没有,客人自然就都跑别家去了。
几家转完,总结出来的干货就这一条。
大东心里犯起了嘀咕。
事儿是这么个理儿,可这姑娘上哪儿淘换去啊。
这时候他身边一个狱友搭话了。
“这有啥难的,大东,我能张罗着人,咱刚开业,实在不行就花高价雇呗,先把场面撑起来再说,反正这玩意儿必须得有,不然买卖起不来。”
“那行,等回去咱再好好合计合计。”
转完这几家歌舞厅,哥几个开车直接就回蔬菜四部市场了。
刚进屋,大眼说了。
“你们哥几个着不着急往回走啊?”
“哥,我们倒也不算太急,没啥要紧事。”
“那不着急的话,我领你们去见见我大哥去。头两天我去双城县接你的时候,跟你们唠的那些嗑,你们兴许还觉得我搁这吹牛逼呢。”
“一会领你们见着我大哥,你们就知道你大眼哥现在在冰城,到底是啥段位了。”
“那敢情好啊,反正也没啥事,那就过去开开眼。”
大平没跟着掺和,留市场看摊子了。
大眼领着几个狱友,开着车直奔假日春天去了。
道上大眼掏出手机,直接给焦元南拨了过去。
“南哥啊,我是大眼。”
“咋的兄弟,你搁哪儿呢?”
“我这不正往你那儿去呢嘛,你在假日春天没?”
“在呢,咋的了?”
“我有几个狱友从双城过来了,寻思领他们上你那儿溜达溜达,认认门。”
“那行,你们过来吧,我在楼上等着你们。”
挂了电话没多大功夫,几个人就到假日春天了。
大眼领着众人直接上了焦元南办公的二楼。
一推房门进屋,大眼赶紧给两边介绍。
“这位就是我大哥,焦元南…南哥。”
几个人赶紧陪着笑点头打招呼。
“南哥好。”
“南哥。”
大眼又指着大东跟焦元南介绍。
“这是我号子里的拜把子兄弟,叫大东。”
焦元南一摆手,往沙发那边让着众人。
“来来来,兄弟们都坐,别站着。”
这几个都是跟大眼一块的狱友,以前在里头都搭伴过来的,关系都老铁了。
“哦,那行,都坐都坐,别客气。”
南哥转头冲门外喊了一声大江。
“大江,你去大富贵订一桌像样的。”
大眼赶紧拦着。
“南哥不用这么麻烦,吃饭的事一会我安排就行。”
“操…你安排啥呀,到我这了还能让你花钱?到南哥这块儿了,吃饭必须大哥安排,这事儿不用你操心。”
焦元南转头又问大东他们。
“哥几个都是双城县的?”
“南哥,嗯呐,我们老家都双城县的。”
“上冰城来干啥了?听大眼说你们考察歌舞厅项目呢?”
“是啊…南哥,我们哥几个刚出来没多长时间,也没啥正经营生干,瞅着歌舞厅这买卖好像挺挣钱。”
“这玩意儿吧,说行也行,就是水挺深。”
“反正咱也都不是外人,我就跟你们说句实在的。开歌舞厅,官方关系是头一条,得打点明白。再一个就是社会上那帮盲流子,最不好摆弄,三天两头过来找茬。这帮人你也得捋顺了,方方面面都得处到位了才行。”
大东赶紧点头应着。
“是是是,南哥说的在理,我们在当地多多少少也还算有点人脉,这方面倒还好应付。”
“那就行。”
正唠着呢,大江从外边推门进来了。
“南哥,饭店订好了,就大富贵那老包间。”
“那行,兄弟们,咱上饭店,边吃边唠。”
大眼也跟着招呼大伙。
“那正好,走吧哥几个。”
焦元南开着那台虎头奔在前面领路。
大眼他们几台车跟在后头。
没多大功夫,就开到大富贵饭店门口了。
进了饭店,众人进了包间,坐下就开吃开喝。
你敬我一杯我回你一盏的,屋里唠得热热闹闹,气氛老融洽了。
喝到半截腰,大眼冲大东说了。
“我说兄弟,我瞅你别费劲吧啦开那歌舞厅了,不行就上我这儿来干呗,咋还不比你自已瞎闯荡强啊。”
“不是,大眼哥,我这也是没法子。”
大东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我家老爷子把一辈子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就盼着我干点正经营生,我要是还成天在外头瞎混荡,那都对不起老爷子这片心意啊!老爷子为啥非让我守在双城县,不就是怕我重走以前的老路嘛!老爷子岁数也越来越大了,我实在不想再让他跟着我提心吊胆的。”
“行,兄弟有这份孝心就对了!等你歌舞厅开起来,以后有啥摆不平的事儿,你就跟你大眼哥说。你大眼哥指定给你摆平,再说我大哥不也在这儿坐着呢嘛。”
“我南哥啥实力,你回去随便打听打听,在冰城这块儿绝对好使。”
焦元南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搁这儿捧我了,反正你们就放心研究买卖,真遇上事儿了吱声就行。”
哥几个在饭店没少喝,一个个都喝得脸红脖子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