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的小拇指也给削掉了。
大成疼得满地打滚,嗷嗷叫唤,眼泪鼻涕糊一脸。
俩手都冒血,他都不知道捂哪个好了,捂了这个漏那个。
迟老六站旁边瞅着,还是没解气。
“来,把他腿给我拽过来。”
旁边兄弟上去薅住他脚脖子,使劲往跟前一拽。
大成这时候脑袋都空了,啥想法都没了。
迟老六把刀拽出来,冲旁边几个兄弟一摆手。
“来,把他腿给我架起来。”
几个人上去薅着他一条腿,抬起来往后备箱沿上一搭,腿架得老高的。
迟老六照着小腿肚子,“咔嚓”就是一下。
大成嗷的一嗓子,身子一挺,直接昏过去了。
当场就干晕了,腿骨生生给踹折了。
旁边兄弟一看赶紧拦。
“大哥,别整了,再整整死了!”
迟老六瞅了瞅地上的人,没吱声,探手扒拉扒拉大成脸。
“操,没动静了。”
“塞后备箱里。”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人抬起来,扔后备箱里了。
迟老六心里也明镜,真整死了事儿就大了,兜不起。
俩人一合计,直接开车奔市四医院去了。
到地方往门口一扔,开车就跑了。
这时候,大成还昏迷着呢,连醒都没醒。
道边过路的老头老太太一瞅,围上来了。
“哎呀妈呀,这孩子咋的了?这浑身是血,是不是让车撞了?孩子?醒醒啊孩子!”
喊了半天也没反应,人昏得死死的。
这帮老人心眼好,一看抬不动,赶紧转身往医院跑。
“大夫!大夫快出来!外头躺个人!”
大夫护士拎着担架跑出来,一瞅这情况,啥也没多问。
“快,抬进去抢救!”
也不知道啥伤,先救再说。
连轮椅带担架全推出来了,七手八脚把大成抬进去了。
到了抢救室,该处理处理,该包扎包扎。
忙了半天,大夫出来了。
旁边老头老太太赶紧围上去。
“咋样啊大夫?没啥大事吧?”
“命保住了,没啥生命危险。”大夫摇摇头。
“就是一条腿折了,俩小拇指头都掉了,找不着了,接不上了。这伤口瞅着不像是车撞的,倒像是刀砍的。”
老头老太太一听都懵了。
“先送病房吧,等他醒了再说,也找不着家属。”
就这么着,大成被推病房去了。
又过了挺长时间,大成才慢悠悠醒过来。
大夫过来问情况。
“叫啥名啊?家属呢?联系下家属过来交费用。”
大成躺在床上,瞅瞅自己包得跟粽子似的手和腿,当时就懵了。
他手里哪有钱啊!找同事?找老板?谁也不可能给他掏这笔手术费啊?。
没招了,大成只能找他爸了。
大成他爸火急火燎赶过来,一进病房瞅见儿子那逼样,当时就懵了。
“哎呀妈呀,这孩子咋造这样啊!”
“谁家下手这么狠啊?腿咋折了呢?手也……这咋整的啊?”
大成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
“爸,你先别问这些了。”
“你先去把费用交了,回头我再跟你说。”
老头老太太赶紧颠颠下楼,把费用交了,回来又坐床边追问。
“你到底咋回事啊?跟爸说实话。腿都折了,你那对象知道吗?知道了还能跟你处啊?不得黄啊?”
一提到对象,大成当时就烦了。
“别提她行不行!别跟我说她。”
“咋的了孩子?”他爸挺纳闷。
“那小丫头多好啊,文文静静的,咋还不让提了?咱腿折这事儿可不能让她知道啊,知道了指定不跟咱处了。这到底谁弄的呀?”
大成斜了他爸一眼。
“不是她弄的。”
“那是谁啊?儿子你跟爸说,谁给你打成这样?”
“爸你就别问了行不行?”大成有点不耐烦。
“我心里有数,你把费用交完就行了,不用你管别的,你回去吧。”
“那哪行啊,爸得伺候你啊。”
就这么着,大成腿折了,班也上不了,就在医院住下了。
这一住就是三四个月,他爸天天在跟前伺候。
可大成自始至终,没跟他爸说过这腿到底咋折的,谁下的手,一个字都没提。
后来慢慢能下地了,也能拄着蹭两步了,腿恢复得差不多了。
就是手不行,俩小拇指都没了,大夫说得常年戴手套养着。
住了好几个月,家里钱也有点扛不住了。
他爸找大夫问:“大夫,你看俺家这情况,能出院吗?回家养去行不行?”
大夫说:“回家养也行,反正后期就是慢慢恢复,注意别感染就行。”
就这么着,爷俩收拾收拾就回家了。
回家又养了俩多月,才算利索点。
他爸心里寻思,就这一个儿子,可不能让他再在外头瞎混了,得找个正经事儿干。
老头心里还以为,就是在游戏厅跟人吵架,让人给碰了磕了,根本没往得罪人那方面想。
甚至还琢磨算不算工伤,能不能找老板赔点。
大成这边刚好点,就跟他爸说:“爸,你别管了,我好了就出去打工去。”
“打啥工啊。”他爸摆摆手。
“我都联系好了,你老哥。”
“我哪个老哥啊?”
“你姨家的,冰城那个老哥。”
“你联系他干啥呀?”
“你老哥现在在冰城干买卖呢,干得可大了。”
他爸叹口气。“孩子,你上你老哥那去吧!你也大了,爸也管不了你了。就你现在这样,对象指定也处不成了,别在家耗着了。上你老哥那,让他给你找个正经活,再给你张罗个对象!你这手现在也算残疾了,家跟前谁愿意跟你啊。”
“听爸话,养利索了就上你老哥那去吧。”
大成他爸转头,就给冰城的老棒子打了电话。
“老棒子啊?。”
“哎…姨夫,咋的了?”
“俺家你小弟啊,恢复得差不多了,没啥大事了,之前不跟你说了吗,安排他上你那去,我让他明天就过去。”
“行啊,那让他过来吧。”
“好嘞。”
电话一撂,他爸就跟大成说。
“儿子,收拾收拾吧,明天就上冰城,别在巴彦待着了。”
第二天,他爸给大成拿了二百块钱。
这孩子坐大客就奔冰城去了。
临走他爸还嘱咐,到地方下车就打车,找道外区的物流园,或者去富华酒店,那就是你老哥开的。
大成头一回来这么大的地方,巴彦跟冰城比,那差老鼻子了。
到地方一瞅,大酒店立在跟前,金碧辉煌的。
大成心里嘀咕,我老哥这买卖干这么大啊?
他往里一走,迎宾的小姑娘迎上来了。
“先生,住店啊还是找人?”
“我找我老哥。”
“你老哥谁呀?”
“老棒子。”
“你是他啥人啊?”
“我是他弟弟,姨家的。”
前台经理瞅这小子土了吧唧的,但也不敢怠慢。
转身上楼,敲了敲老哥办公室的门。
“进。”
“老哥,楼下来个小孩,说是你弟弟。”
“啊…对对对,有这么回事,你给他领上来。”
经理下楼把大成领上来了。
大成一上楼,眼睛都不够用了,瞅啥都新鲜。
心里寻思,我哥这地方,赶皇宫了,真好。
他打小就向往这种日子,有点崇拜混社会的。
小时候他见过老棒子,长大之后就没见过了。
一进屋,屋里站着好几个兄弟,他都不知道哪个是。
“我找我老哥。”
“你老哥谁啊?”
“老棒子。”
这时候办公桌后面一个人抬头了。
“你爸给我打电话了,过来吧。”
大成一瞅,这就是老哥啊。
“哎……啊不对,老哥,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可不咋的,上次回巴彦见你,你还小屁孩呢。”老棒子笑了笑。
“现在多大了?”
“二十五了…哥。”
“行,你爸把你情况都跟我说了。你先别着急干活,先搁我这待着,熟悉熟悉环境,完了我再给你安排事儿。到时候看看你适合干点啥。”
老棒子瞅他戴个手套,挺纳闷。
“你咋戴个手套呢?这屋里也不冷。”
“啊…哥,我这手之前碰着了,大夫让戴的。”
“我瞅你腿脚也不算太利索,腿也咋的了?”
“之前在游戏厅上班,赶上有人闹事,给我碰了一下。”
“行,搁我这不用怕闹事,有事就跟我说,听着没?”
“嗯呐。”
老棒子眼神一扫,瞅他屁股兜鼓鼓囊囊的。
“哎…你兜揣啥玩意啊?”
大成往旁边一躲,有点不好意思。
“没啥……”
“还没啥,掏出来我瞅瞅。”
大成磨磨蹭蹭掏出来,是个挺贵的打火机。
“呵呵,熊样,你还有这玩意呢?”
“啊……朋友给买的。”
“朋友能给你买这?这玩意两万多块呐!你以为我不识货呀?。”
老棒子瞅着他,心里也有数,这小子他妈不是啥省油的灯,以后指不定惹出啥幺蛾子。
“那行,你先搁我办公室待着吧。来人就给端个茶倒个水,这活能干吗?”
“哥,这活指定能干。”
“行,那你就搁这待着吧。”
就这么着,大成就在老棒子这待下了。
平时也就端茶倒水、扫扫地、收拾收拾屋子。
这活他在行,以前在游戏厅干的也差不多是这活儿。
屋子收拾得还挺板正,桌椅擦得锃亮。
一晃就来了一个多月。
总在办公室窝着也没啥意思,况且也不用天天收拾,两三天打扫一回就行。
大成没事就往楼下跑,跟服务员、经理啥的唠嗑。
他本身就好唠,逮着谁跟谁聊,关系处得还都挺好。
唠着唠着就开始吹上牛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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