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栀把报纸折好,放在桌上,转身回屋换衣服。
她换了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把头发扎成马尾。
她来到客厅,从杂物间下摸出个大喇叭,推门离开家。
谢明宇跟在后面,脚步又快又急,好几次差点踩到她的鞋跟。
他憋了一路,到小区门口终于憋不住了,伸手拦住许栀:“姐,你要去哪儿,带上我啊,我能帮忙。”
“就你这个小身板,能帮什么忙。”许栀问。
谢明宇的嘴唇抿了抿:“我…我在旁边为你加油助威。”
许栀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就在家待着,等我回来。”
谢明宇没办法,只好眼睁睁看着许栀走远。
…
机械厂在城西,从许栀家过去大概三十分钟。
许栀坐上公交车,大喇叭拎在手里,随着她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机械厂的大门是铁栅栏的,刷着绿漆,漆皮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条。
门卫室里的老头正在吃早饭,看到许栀走过来,放下筷子探出头:“哟,这不是小许吗,你不是辞职了,今天来找谁啊”
许栀没理他,直接推开铁门走进去。
老头从门卫室里跑出来,在后面喊了几声。
许栀脚步没停,老头追了十几步就放弃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回去了。
厂区里的工人已经开始上班。
有人扛着工具从车间里出来,有人推着小推车在水泥路上走,看到许栀这个拎着大喇叭的陌生姑娘,都停下来多看了几眼
许栀走到了厂区的中心位置,一个十字路口,四条路交汇的地方,周围是几个大车间,工人们进进出出的必经之路。
她站定在十字路口正中间,把大喇叭举起来,按下开关。
刺耳的电流声从喇叭里传出来,在厂区的建筑物之间来回弹跳。
附近的工人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各位机械厂的工友,早上好。”许栀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去,清晰得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我叫许栀,大家可能都认识我,今天过来,我是想跟大家聊聊你们宋公子的事。”
人群开始聚集。
许栀把喇叭举高了一点:“你们宋公子,半个月前在舞会上当众拉肚子,还在公共厕所蹲了四十分钟这事,大家都知道吗?”
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眼睛瞪得溜圆。
“不仅如此,他花了三百块钱封我的口。”许栀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念菜单,“三百块,够你们普通工人干大半年的,不过他没想到,我这人收了钱也不一定办事。”
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在最前排,双手叉腰,仰着脖子看许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的肌肉不停抽动。
“你说这些有证据吗?”
“当然有。”
许栀放下喇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举过头顶。
她把纸在人群面前晃了一圈,然后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还有,你们宋公子之前给厂里好几个女工写过情书,许诺要给人家转正,分房子。”许栀重新举起喇叭,“结果人家姑娘当真了,他就翻脸不认人,你们厂去年辞职的那个小张,就是被他逼走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