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琳琳听完这番话,脸上涌起一阵亢奋的红晕。她用力一拍窗台,纱帘被她扯得哗啦响:“这个主意太好了!没错!我们就拿她橱窗里那条裙子开刀,那裙子越好看,仿出来满大街的时候她就越疼。”
楚舒柚重新端起凉透的红茶喝了口,苦涩的液体漫过舌根,她却像是品出了某种回甘,眉眼间浮现一层极淡的满意。
她原本以为跟孙琳琳合作只是权宜之计,但现在她发现,这个土包子在充当出钱出面的“打手”这件事上,意外地好用。
她只需要坐在窗边,轻描淡写地说几句话,孙琳琳就会像一颗被点了引线的炮仗一样冲出去。
“不过,我们谁都不能出面。”楚舒柚放下茶杯,正色道,“许栀不是傻子,上回龙四海的事她已经警觉了,你直接派人去她店里买裙子,她一定能猜到是你,你去找个跟孙家完全没关系的人,脸生的,最好是外地来的,给他现金,让他进去买那件‘暮栀’,取货之后绕三圈再回来,别留尾巴。”
“你放心,这种事我太熟了。”孙琳琳笑得胸有成竹,“城南批发市场后街那帮倒爷里头有的是人,给二十块钱就能帮你把事办得妥妥帖帖。”
孙琳琳拿起桌上的手包噔噔下了楼,皮鞋跟敲在木楼梯上像一连串急促的鼓点。她走了之后,二楼的窗边只剩下楚舒柚一个人。她把窗帘拉开了一条更宽的缝,让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在对面的“栀夏工作室”门口。
军绿色的吉普和黑色的伏尔加已经开走了,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开,但橱窗前面还围着几个年轻女人,正隔着玻璃对那件“暮栀”指指点点,脸上满是赞叹和向往。许栀站在门口送客,夏知窈站在她身边,两人正说着什么,夏知窈忽然仰头笑了起来,伸手在许栀肩头拍了拍,笑得眉眼弯弯。
楚舒柚把窗帘合上,转过身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她想起刚才在望远镜里看到的顾宴辞把那支钢笔递给许栀时的画面,他的手递过去的时候,指尖在盒子上多停了一秒,那种姿态不是上级对下级的公事公办,也不是普通朋友间的客套,而是一种刻意的收敛,是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在他想靠近的人面前,强制自己保持克制的痕迹。
那个细节让她心里翻了一下。
她嫉妒许栀。
比起沈临舟,顾宴辞才是她的第一选择,而让她更不舒服的还有很多。
许栀身边聚拢了太多不该属于她的人,夏知窈、顾宴辞、穆敏,每一个人都是她楚舒柚求之不得的资源和人脉,许栀却轻而易举地全得到了,好像这些重量级的人物围在她身边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到底是为什么?
她心中总有个声音在叫喊,那些本该是属于她的人脉,为什么最后全聚到了许栀身边?
楚舒柚睁开眼,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整了整头发,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精致温婉的脸,轻声说了一句:“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开业仪式在九点十八分正式开始。这个时间点是许振国找老黄历翻了三个晚上才敲定的,说是初八的巳时,天乙贵人当值,最利开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