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板,我不是来喝茶的。”
许栀把茶杯往旁边推了推,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那件顾宴辞从城南批发市场买回来的仿版裙子,展开铺在茶几上,裙子上那股廉价染料的气味混着涤纶化纤的刺鼻味道在空调间里弥散开。
“这条裙子是昨天我在南京路有家新开的店里买的,店长说这是栀夏工作室的尾单,但我的工作室从开业到现在一共只做了一件‘暮栀’,还是挂在橱窗里做镇店之宝,根本不可能做大货。”
孙德胜低头扫了眼茶几上那件裙子,嘴角的笑意连一秒钟都没有消失。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像是在品尝什么上好的龙井,放下杯子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许老板,你说的这事我还真不明白,你说的那家店卖什么东西,那是他们自己的事,跟我孙家有什么关系,你要是觉得有人打着你的旗号卖假货,你应该去派出所报案嘛,跑到我家里来兴师问罪,怕是走错了门吧。”
“没找错,你女儿孙琳琳就是那家店的幕后老板,她的事,自然也是你们孙家的事。”许栀不紧不慢说道,没有放过孙德胜脸上的表情变化。
果然,当从许栀口中听见自家女儿的名字时,孙德胜笑容一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刚才还带着轻视的态度,立马软下来,笑道:“许老板,这其中肯定有误会,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去喝茶,好好聊聊。”
孙德胜到底是有着二十几年的生意阅历,一下就明白了许栀的来意。
先前孙琳琳瞒着家里,不让他知道许栀和她的赌约,但有的是人旁敲侧击的去告诉孙德胜这事。
他最初并不在意,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他也听过许栀的名字,否则今天就不会让人放她进来。
本以为许栀是为了上次事而来,谁知道会牵扯出假货一事。
许栀没有惯着他,直接掏出证据,一张张摆在孙德胜面前。
只一眼,孙德的手猛地一抖,茶杯倒在地上,打湿了昂贵的地毯。
“这…这不可能!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孙德胜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孙老板不必问出处。”许栀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至极,“我只想知道,你打算如何处理那家店,以及…令千金。”
孙德胜死死盯着许栀,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姑娘。
“许老板。”他的称呼终于从刚才的敷衍了事,变成带了真情绪的三个字,姿态也从高高在上变成了低声下气,“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我不问,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只需要你做两件事。”许栀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往下数,“第一,三天之内,南京路上的‘名媛同款’关门歇业,所有仿版裙子从市面上全部召回,一件都不许剩。”
“第二,你女儿孙琳琳要亲自到我工作室来,当着我所有员工的面,为仿冒‘暮栀’和散布虚假信息这两件事向我道歉。”
孙德胜闻,沉默了很长时间,直到墙上挂钟的秒针走了整整两圈,他整了整那件被汗浸湿了领口的衬衫,往后退了半步。
“许老板,这两件事,我孙德胜三天之内一件不差地给你办好,琳琳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我会亲自押着她去你店里赔罪,从今往后,孙家和你许老板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发现我的人在你背后搞小动作,你不用走工商海关的程序,你直接来找我,我亲手把铺子砸了给你看。”
许栀得到满意的答复,把茶几上的文件和仿版裙子收回布包里,走到玄关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偏过头对还站在原地擦汗的孙德胜说了一句:“孙老板,我敬你是前辈,今天给你留了余地。但余地这个东西只能用一次,下次我再来,带的就不是复印件了。”
孙德胜连声应是,亲自把她送到大门口,目送她离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