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的手,猛地握紧了。
他周身的气息在刹那间冰冷到了极点,一股犹如实质的实质杀机,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郭斩云等一众大将瞬间收敛了笑容,个个肃立,不敢多。
“谁弄的?”
秦烈一字一顿,声音阴沉得可怕。
“周德昌、刘铭德。”
范霜华静静看着他,神色平静,“不过,他们已经拿下了。”
“报――!”
一名听风网的探子飞马而来,滚鞍下马,跪倒在秦烈面前。
“启禀侯爷!淮安哨探传回消息,司礼监钦差冯保,带了两百大内高手,本已过了宝应。但听闻扬州有变,郭将军水师凿沉了扬州卫的战船,那冯保……连夜掉头,带着圣旨往南京去了!”
郭斩云一听,吐掉嘴里的草根,破口大骂:“呸!这个阉货!老子还在河道上埋伏了二十条快船,就等着把他那颗鸟头拧下来呢!倒是个属兔子的,跑得真快!”
沈文度冷笑道:“冯保不傻。他带的那两百人,给水师营塞牙缝都不够。他知道碰了侯爷这尊杀神的霉头,回京复命是假,保命是真。”
秦烈没有理会冯保的逃跑。
他缓缓松开范霜华的手腕,转过身。
“周德昌在哪?”
秦烈冷冷开口。
“带上来!”
柳成林大喝。
片刻,几名死士像拖死狗一样,将五花大绑的周德昌拖到了院子正中。
此时的周德昌,官服破烂,满头满脸都是干涸的血迹与泥土。
这三日来,他每日都听着宣府军清查盐仓的汇报,心理早已崩溃。
但他看到秦烈,看到那杆黑色的宣府大旗,心底隐藏的疯狂与不甘,再次翻涌了上来。
“秦烈!!”
周德昌跪在泥地里,扬起头,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你无旨擅动边将!你私自调兵南下,血洗两淮!你这是谋反!大明朝百年,还没有哪个武夫敢像你这般胆大包天!”
秦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的手,已经握在了腰间战刀的刀柄上。
“于谦在京城保不住你!天下的读书人,全都会口诛笔伐,写文章骂死你这个国贼!”
周德昌面目狰狞,嘴角带着白沫,犹自疯狂地大叫。
“你没有圣旨!你敢杀本官,就是反贼!你的旨呢?!拿出来给本官看看啊!”
秦烈面无表情。
他没有自辩,也没有拿于谦的那封密信。
“锵――!”
一声清脆的刀鸣,响彻整个广陵仓。
雪白的刀光在半空中一闪而过,快得让人肉眼难辨。
周德昌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一蓬滚烫的鲜血,噗的一声喷射而出,将地上的血泥染得更加殷红。
周德昌的人头咕噜噜滚落自泥地里,一双眼睛还瞪得老大,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恐惧。
他的无头尸身,晃了两晃,轰然倒地。
秦烈手腕一抖,刀尖上的血珠呈一条直线,啪嗒嗒甩在地上。
他缓缓将长刀收入鞘中,发出一声冰冷的闷响。
“本侯行事,何须圣旨。”
秦烈看着地上的死尸,声音如九幽寒铁,字字掷地有声。
“你的头,就是旨。”
秦烈转过身,看向柳成林:“刘铭德和钱四海呢?”
柳成林上前一步:“回侯爷,刘铭德右手废了,正押在厢房。钱四海吓破了胆,如今正关在水牢,等大掌柜亲自发落。”
四下死寂。
十二大盐商在后方看着这一幕,马掌柜两眼一翻,再次吓得昏死过去。
周德昌在大明两淮地界上横行了十年,正五品的封疆盐运同知,说杀就杀了。
秦烈的刀,根本不讲大明的规矩。
他秦烈,就是规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