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都没有剥落。
极简物理的强拉力缝线网,完美替代了高耗能的化学硫化压机!
“成了!”老陈松开管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睛却亮得惊人,“真他娘的长在一块了!”
赵小云在旁边激动得手都在抖。她手里的钢笔在账本上飞速运算,得出一个数字后,猛地抬起头。
“顾指导!”赵小云把账本举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算出来了!如果采用分段拼合加缝纫的技术,单片履带板的材料成本不到两毛钱!整条履带拼下来,成本只有传统一体式橡胶履带的十分之一!”
赵小云深吸一口气:“更可怕的是,不需要任何大型压合机器。只要一台手摇补鞋机,天海市任何一个最底层的修车铺,甚至村口的补鞋摊,都能自己打履带块!”
降维打击。彻底掀翻牌桌。
王大发自以为卡住了上游原料,却不知道,顾念念利用一封家庭妇女寄来的碎布信件,直接把产品的制造门槛,降到了地平线以下。
你垄断大件?我就把大件化整为零,变成谁都能在街头捡垃圾做出来的拼装件。
“连夜赶工。”顾念念看着外面的夜色,语气极其平静却透着杀气,“把这两条模块化履带拼出来。老陈,你带几个徒弟,给铁环打孔插销子。”
“得嘞!”老陈干劲冲天,抓起铁锤。
“小云。把这份材料成本清单重抄一份大字的。”顾念念指了指黑板,“明天一早,贴到黑板最显眼的位置上去。”
清晨。交易会最后一天。
f区展台前,早早就围满了人。很多人是听说了昨天红星厂新机器一头扎进泥坑出大丑的事,今天特意来看顾念念怎么收场的。
王大发穿着那身挺拔的西装,阴沉着脸站在人群最外围。李豹手里拿着个大喇叭,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大家别被骗了!他们连一块修补用的胶皮都买不到,昨天的坏机器根本修不好!今天就是个光架子!”李豹大声喊着。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极其规律的金属碰撞声。赵启明开着轻骑兵,从展台后方缓缓驶出。
所有人的目光全被底盘吸引了。
那不再是一条黑乎乎的旧橡胶带。取而代之的,是几十块用绿色帆布、废胶皮和缝线拼接而成的分段履带板。它们像坦克的装甲一样,一块扣着一块。中间连着铁销,随着齿轮的转动,紧密而灵活地碾压着地面。
虽然外表粗糙,甚至带着缝线头。但那种纯粹为了恶劣环境而生的机械暴力美感,却极具视觉冲击力。
“停。”顾念念举手。
赵启明拉下熄火开关。
顾念念走到那块新立起来的黑板前,一把撕下盖在上面的旧报纸。
上面没有任何天花乱坠的广告词,只有两列清清楚楚的数据对比:
“红星霸王号:整带更换成本:120元。维修难度:极高,需返总厂用大型设备压合。”
“轻骑兵二版(分段式缝合履带):单片损坏更换成本:0.2元。维修难度:极低,拔一个铁销,徒手更换。材料来源:废弃帆布、碎胶皮。工艺授权:天海市所有挂牌维修点免费开放。”
人群瞬间炸开了。
0.2元!不用返厂挨宰!村头修鞋摊就能自己做!
几个躲在人群里的底层修车铺老板眼睛全红了。这哪里是卖机器,这简直是直接往他们手里塞金饭碗!什么王大发的全城封杀令,在绝对的生存利益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李豹的喇叭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大发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血色。他看着那台粗糙却无比实用的机器,突然意识到――天海市这片他说了算的天,今天彻底塌了。
顾念念拿起一根铁撬棍,指着旁边那滩还没干透的烂泥坑。
“老赵。挂最高档。”顾念念目光冷硬,“下烂泥。”
机器轰鸣声再次爆裂响起,粗糙的绿色履带板狠狠咬进黑泥中。
人群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翻腾的烂泥。这台靠破布和鞋缝线凑起来的骨架,真能抗住水田的极限绞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