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气温升高,水田里蒸腾起白蒙蒙的雾气。
赵启明驾驶着轻骑兵,已经在烂泥深处连续作业了三个小时。机器的轰鸣声依然平稳,但泥浆已经甩满了整个机身。
“滴――”
韩子墨手里的计时器响起。
“第一轮测试结束。准备换班检查。”韩子墨对着本子喊道。
赵启明把机器开到田埂边缘。机头刚停稳,老陈带着两个修理铺老板立刻围了上去。
“量油温。”老陈喊道。
黑瘦老板拿着温度计插入机油标尺口:“九十五度,正常区间内!”
“查履带板。”
老陈拿着撬棍,沿着宽大的橡胶帆布履带一节一节地敲击。敲到左后方时,声音发闷。
老陈用手扒开泥浆,脸色微变:“顾厂长,左侧履带被水下的硬树根划破了。帆布层露出来了。”
周围的农户立刻紧张起来。
“哎呀,这皮带子就是不结实。这要是断了,机器不也得趴窝?”
王大发一直守在边上等看笑话,听到这话立刻精神了。
“哈哈哈!我就说吧!什么狗屁大脚板,烂布条子还想翻水田!”王大发指着老陈手里的履带,“杨支书,看到了吗?这就叫中看不中用!换一条这种履带,至少得磨蹭半天时间!”
杨支书也有些担忧地看向顾念念。
顾念念神色未变。她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老陈。
“按规范来。需要多少时间?”顾念念问。
老陈直起腰,把撬棍往地上一插:“十分钟。不停机换件。”
王大发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十分钟?你老陈怕是泥水喝多了说胡话吧!那可是整条履带!”
老陈没理他。他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把大号剪刀和一把带钢齿的防伪扎孔钳。
“拿备用件来!”
黑瘦老板立刻抱过来一卷由宋婉清废料核算法缝制出来的、三段式拼接极简履带板。
老陈钻进底盘下。他没有去拆传动轴,而是直接用剪刀剪断了那块破损的帆布层连接处。
这套履带根本不是一体成型的。而是三段拼接,哪块坏了换哪块。
旧件被抽出。老陈将新的一段履带塞进去,用特制的u型钢卡扣迅速咬合。
“咔哒,咔哒。”
清脆的敲击声在田野间回荡。
换下来的破损件,老陈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防伪钳。
“黄联伺候!”
黑瘦老板递上黄色的三联单据。老陈将单子垫在破履带边缘,钳子用力压下。七个不规则的质数小孔穿透了橡胶和卡纸。
“废件打孔,入账核销!”老陈动作麻利地把黄单绑好,扔进废品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