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一路风尘仆仆的解放牌卡车,拖着沉重的挂斗,终于驶入了北京地界。
小陈和带来的司机轮流开车,人歇车不歇,眼里都熬出了红血丝,但精神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越接近目的地,心提得越高。
按照郑导之前给的地址,他们的目的地是日坛公园附近。
可车刚进朝阳区,就被路上戴着红箍的交通管理人员给拦下了。
八十年代初,首都对于外地进京车辆,特别是货运卡车,管理极为严格,核心区域更是有诸多限制。
“同志,我们是给日坛公园那边的单位送建筑材料的,有介绍信。”
老谭赶紧跳下车,从怀里掏出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介绍信和货物单据,陪着小心解释。
管理人员仔细查验了介绍信,又看了看车上满载的、用防雨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物,皱了皱眉:“日坛那边?进去手续办了吗?这么大车,这个点儿可不能随便进。”
老谭心里咯噔一下,这茬出发前厂里还真没特别交代,光顾着赶路了。
他正着急,不知道该怎么让人家通融一下呢,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师傅,辛苦了!是华新厂送地板的谭师傅吧?”
老谭回头一看,只见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正是上一次首都,全权负责这个项目的郑导。
郑导先对管理人员点了点头,递上自己的工作证和几张早已盖好章的进车证明:“同志,这是我们单位定的货,手续都齐了,之前跟区里备案过的。”
管理人员接过证件,仔细核对上面的单位名称、公章和有效期。
趁这个空档,郑导已经快步走到老谭身边,脸上带着由衷的高兴,用力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谭师傅!可把你们盼来了!这一路,够辛苦吧?”
他瞥了一眼老谭和小陈满是倦色的脸,还有那辆沾满泥泞和长途跋涉痕迹的卡车,关切之情溢于表。
老谭赶紧握住郑导的手,也顾不上客套,趁着管理人员还在低头核验,语速略快地低声汇报:“郑导,货都在这儿了!一路还算顺当,就是……昨儿个夜里进河北地界后,下了点雪粒子,不大,但温度降得厉害。我这一路上心都悬着,虽说出发前都检查过**防潮,也盖得严实,可这木头东西,就怕这忽冷忽热、又潮又冻的折腾……”
郑导一听,神色也凝重了些,但语气依然沉稳:“别急,等卸了货,咱们开包仔细验。咱们那仓库避风,先安顿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