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管理人员核对完毕,也抬起头脸色缓和下来,将证件递还给郑导:“手续的确没问题。你们一起进去吧,按照指定的临时通行路线走,注意安全,办完事儿赶紧离京,别停留。”
“哎,谢谢同志!保证按规定路线走,卸完货马上出来!”
老谭连忙道谢,心里的焦急催促着他。
郑导不再耽搁,对老谭和小陈一招手:“走,跟我车后面,路不远。”
卡车跟着郑导租来的上海牌轿车,在冬日首都略显空旷的街道上拐了几个弯,不多时便驶入一个安静的院落。
院子不大,靠里矗立着一栋朴素的四层小楼,这里就是他们的驻京办。院子一角已经提前清空,铺上了防潮的垫板。
车刚停稳,郑导安排的几个驻京办帮忙的年轻小伙就围了上来。
郑导招呼道:“大家搭把手,轻拿轻放,先卸到垫板上!”
“郑导,你先不忙卸货!”老谭却一把拦住郑导要带他去休息的好意,他的眉头从进城开始就没舒展过,“我心里不踏实,得先自己去看看!小陈,拿工具!”
说着,老谭不等别人动手,自己先攀上了卡车后斗,和小陈一起,利索地解开捆扎的绳索,掀开厚重的防雨帆布和里面的棉毡。一股混合着木材清冽气息和长途运输特有味道的空气立马飘了出来。
老谭就着院子里的光线,仔细查看最外层的苫布,伸手摸了摸,又凑近闻了闻。雪后的寒气让他手指有些发僵,但触感告诉他,外面的苫布并没有明显受潮的痕迹。
“把苫布拉开看看!”老谭指着脚下,小陈立马照办。
老谭蹲下身,几乎是屏住呼吸,抽出一块地板,翻来覆去地看,用手指关节叩击听声,又顺着木纹仔细抚摸,检查是否有细微的变形或开裂。
郑导也凑在一旁,神情专注。
冬日的阳光淡淡地照在那块深色地板上,纹理清晰温润,漆面光滑依旧,叩击声坚实沉闷,是干燥的好木头该有的声音。
老谭紧绷的肩背线条,终于微微松弛了一些。
他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郑导,虽然疲惫,但眼神里有了光亮:“郑导,看样子……路上这关,咱算是扛过来了。板子没受潮,也没变形开裂。”
郑导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脸上露出笑容:“好!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这么仔细,路上肯定上心。这下咱们心里都有底了。谭师傅,现在能放心去屋里喝口热水,暖和暖和了吧?剩下的活,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
老谭这才感觉到刺骨的寒冷和浑身的酸痛,他抹了把脸,点点头:“哎,听您的。喝口水,暖和过来,咱们就商量怎么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