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听了,噗嗤一笑:“敢情你是看上人家老师傅的手艺,想当个‘二道贩子’啊?”
“哎,这可不是二道贩子,”张家栋一本正经地纠正,“这叫……战略投资!对,郑导老挂在嘴边的词儿。”他自己说完也乐了,“反正我觉得这事儿能干。机场这单要是真做成了,那就是块金字招牌,比打多少广告都管用。”
叶母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抓住重点:“就是说,咱们家栋帮了个好厂子,厂子又给国家机场干了好活,是这意思不?”
“伯母,您总结得太到位了!”张家栋竖起大拇指,“就是这么回事!”
叶伟东也笑了,摇摇头:“你们年轻人啊,脑子就是活。行吧,你觉得对路就干,反正记住一点――做人做事,都得像那好地板一样,实实在在的,不能飘。”
“伯父,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张家栋认真点头,随即想起什么,话头一转,“其实啊,我们投资华新这事儿,往大了说,对咱们县里马上要搞的那个玻璃厂也有好处。”
“玻璃厂?”小夏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一个在佛山做木头地板,一个在咱们这儿烧玻璃,这俩能有什么关系?八竿子打不着呀。”
叶母也好奇地看过来,叶伟东的脸上则露出思索的神情。
张家栋放下筷子,用手比划着,用家里人能听懂的话解释:“表面看是不搭界,但道理是通的。咱们县里要扩建玻璃厂,生产汽车玻璃、建筑玻璃,技术、设备、工人,这些硬件将来都能跟上。可光有好产品不行啊,你得把东西卖出去,卖到真正需要的地方,卖上好价钱,这厂子才能真正红火起来,给县里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对吧?”
小夏点点头:“这倒是,酒香也怕巷子深。”
“对喽!”张家栋接着说,“咱们青岛有天然良港,这是最大的优势。可怎么利用这个优势?光靠等订单上门可不行。得主动出去找市场、树牌子、建立渠道。我们投资华新,帮他们把地板打进首都机场,这本身就是在积累高端项目的运作经验、建立信誉、还有跟大城市、大单位打交道的门路。”
他看向叶伟东:“伯父,您想,连首都机场这种门面工程都能用上咱们的产品,这本身就是一个响当当的广告。以后咱们县里的玻璃厂生产出好玻璃,无论是想卖给北京的汽车厂,还是南方的建筑商,别人一听,‘哦,就是那个连首都机场都认可的合作单位参与的厂子’,这信任度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咱们再去谈合作、推产品,腰杆是不是更硬?路子是不是更顺?”
他最后总结道:“所以啊,帮华新,也是在帮咱们自己探路、攒本钱、树招牌。等玻璃厂建起来,需要开拓市场的时候,咱们这边已经有些经验和名气了,不至于抓瞎。这叫……嗯,‘攒资源,备干粮’!”
叶伟东听完,缓缓点头,眼中赞赏之意更浓:“你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是在下一盘相互照应的大棋。家栋,你这脑子,确实比我们老辈人活络,想得深,也想得远。”
小夏也听懂了,心里为丈夫的远见感到骄傲,嘴上却嗔道:“就你想得多!吃饭吧,菜都凉了,回头再慢慢想你的大棋。”
叶母乐呵呵地给每个人夹菜,饭桌上重新响起碗筷的轻响和家常的絮语。
只有张家栋才知道,自己心里的这一盘大棋才刚刚开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