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彻底点醒了林厂长和老书记。
两人心里又是激动又是茫然――陈佩斯和朱时茂?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广交会?还直奔这个展区?虽然知道张家栋和郑导请他们拍了广告,但这亲自到场……难道是张厂长安排的?可张厂长也没提前打招呼啊!
心里猜疑不定,但眼看着两位大明星在人群簇拥下越走越近,周围的客商和同行都伸长了脖子,林厂长和老书记也顾不上多想了。
机会摆在眼前,哪能愣着?
两人赶紧定了定神,努力挤出笑容,跟着涌动的人群,有些笨拙又急切地迎了上去。
然而,他们还是慢了一步。闻讯赶来的记者以及众多认出明星的参展商、观众,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把陈佩斯和朱时茂围在了中间,镁光灯闪烁,提问声不断。林厂长和老书记被隔在外围,踮着脚也看不清里面,只能干着急。
“陈老师!朱老师!这边请!这边是我们省的轻工精品展示区……”
有工作人员在引导,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试图将两位明星引向官方的展示区域。
然而,还没等陈佩斯和朱时茂回应,周围的嗅到商业机会的厂家,已经像闻到花蜜的蜂群般躁动起来!
凤凰自行车展台的一位副经理反应最快,他一个箭步从自家光鲜亮丽的展位里挤出来,脸上堆满热情得近乎夸张的笑容,声音洪亮地招呼道:“陈佩斯老师!朱时茂老师!欢迎欢迎!来看看我们最新款的凤凰二六坤车,轻便美观,特别适合城市代步,两位老师骑上试试,给咱们老百姓推荐推荐!”
说着,就示意旁边的模特推出一辆锃亮的新车。
他这一开头,就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蝴蝶缝纫机那边也不甘示弱,一位穿着讲究的女负责人提高声音:“两位老师!我们蝴蝶缝纫机最新出了带绣花功能的机型,操作简便,花样繁多!两位老师家里的爱人肯定喜欢,来体验一下我们的新技术吧!”
她身后的演示员立刻将缝纫机踩得哒哒作响,绣出一片精美的图案。
英雄金笔的销售人员也举着几支高端礼品笔挤过来:“陈老师,朱老师,英雄金笔,书写流畅,见证友谊!两位老师签个名,留个纪念?”
甚至不远处大白兔奶糖的展台,都有人捧着一大盒奶糖试图靠近:“两位老师,尝尝我们的大白兔,今年我们新改进的配方,味道好极了!”
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混乱。
各品牌方的工作人员都意识到这两位国民明星突然现身的巨大宣传价值,谁不想蹭一蹭这千载难逢的热度?
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争相介绍自家产品,发出热情邀请,希望能把两位明星“截胡”到自己的展台前,哪怕只是站一站,说两句,拍张照,那效果可能都比得上投入巨大的广告!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争抢弄得更加兴奋,看热闹不嫌事大。记者们的镜头也飞快地在几位明星和各品牌方代表之间切换。
被围在核心的陈佩斯和朱时茂显然也愣了一下,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抢人的场面。朱时茂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向各方微微颔首致意,但脚步并未移动。
陈佩斯则眨了眨他那双机灵的眼睛,脸上露出些许为难又尴尬的笑容。
就在这略显尴尬和混乱的当口,陈佩斯的目光再次越过眼前伸过来的话筒和热情的脸庞,找到了被人群挤到稍外围、正焦急又有些无措地望着他们的林厂长和老书记。
看到他们身上那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西装,以及他们身后那个虽然用心布置但相比起来实在朴素的木头展位,陈佩斯眼神一亮。
他忽然抬高声音,用他那极具辨识度的、带着调侃却又真诚的语调说道:
“哎呦喂!各位各位!大家太热情了!凤凰车、蝴蝶缝纫机、英雄笔、大白兔……都是咱们国家响当当的好东西,我和时茂也都喜欢!”
他先捧了大家一句,让气氛缓了一些,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今天啊,我们哥俩儿是带着‘任务’来的!受朋友所托,必须得先给这家‘华新木器厂’的老手艺、好地板站好这班岗!”
他顿了一下,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那些争相邀请的品牌方代表也暂时停下了动作,想听听他的理由。
陈佩斯伸手,指向林厂长和老书记的方向,声音更加洪亮,带着一种推介珍宝般的郑重:
“就因为这家厂子,它不一样!它不光是卖产品,它传承的是咱们中国老祖宗几千年留下来的木工手艺!他们做出来的地板,能铺进首都机场,能让外宾竖起大拇指!这样的手艺,这样的质量,不该被埋没,更该让咱们自己人、让全世界都看见!”
他看了一眼朱时茂,朱时茂默契地点头补充道:“没错。支持民族品牌,更要支持那些有真功夫、有传承、能代表咱们中国制造匠心精神的企业。华新,就是这样一家厂子。”
两位明星一唱一和,理由冠冕堂皇,格局瞬间拔高,让人无法反驳。
那些还想争取的品牌方代表,话被堵在了嘴里。是啊,你能说支持老手艺、支持首都机场项目不对吗?
陈佩斯趁机对林厂长和老书记招手:“林厂长!老书记!还愣着干嘛?快给我们带路,也让大家伙儿都开开眼,看看啥叫真正的好地板!”
这一下,焦点重新牢牢锁定在华新身上。
人群在两位明星明确的导向下,跟着他们,浩浩荡荡、再无阻碍地涌向了那个小小的木头展位。
其他品牌方的工作人员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只能目送这人流,心中对那个华新木器厂的好奇和重视,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林厂长和老书记直到此刻,才敢完全确信,陈佩斯和朱时茂真是冲着他们华新来的!两人心中涌起难以喻的激动和感激,手脚都有些发颤了。
“陈老师,朱老师,这边,快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