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师傅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去了。
张老根还有些不忿:“厂长,跟他们有啥好谈的?二狗那事明摆着是他们理亏!咱们按规矩办事,断了毛源,也是让他们长个记性!”
张家栋拍了拍张老根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老根叔,规矩要讲,但乡情也要顾。咱们办厂在张家村,可眼光不能只盯着张家村。下洼村跟咱们地挨着地,人连着人,闹得太僵,对谁都没好处。他们今天能来,不管是什么事,总归是个姿态。我去看看,听听他们到底想说什么。万一是有了什么转机,或者想通了什么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崭新的车间和忙碌的工人,意味深长地说道:“咱们夏朵能有今天,靠的是质量,是信誉,但也要靠能容事、能办事的胸襟和气度。如果连一个邻村的矛盾都化解不了,还怎么谈带动周边,怎么谋更大的发展?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
说完,张家栋便迈步带着张家村的村长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休息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有田坐在硬木长椅的边缘,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
二狗没坐。他站在靠墙的位置,离门最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秒针发出“咔哒、咔哒”单调而清晰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的神经上。
“柱子,”王有田终于忍不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确定,“你说……老根叔他……会不会见咱们?还是……”
还是干脆晾着他们,或者直接让人轰他们走?后半句他没说出口,但意思谁都明白。
柱子还没回答,门外突然走廊传来了脚步声,不疾不徐,却沉稳有力,一听不止一个人。
屋里所有人瞬间绷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投向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二狗猛地抬起头,喉咙发紧;孙癞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王有田深吸一口气,准备站起来。
门就被推开了。
先进来的是吴师傅,他侧身让开。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身姿挺拔,面容平和,目光沉静地扫过室内。不是张老根。
居然是张家栋!
王有田愣住了,他设想过很多种见面时的情形,甚至做好了面对张老根冷脸甚至斥责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第一个走进来的,会是这位张家村真正的“大人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