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导演,不行。我们现在没时间,也没条件去救那台车了。”
见杨洁导演和闻声围过来的六小龄童、马德华、王凤霞等人面露不解,吐尔逊快速而清晰地解释道:
“您看这天,马上要大亮。从这里到五号车的位置,就算我能凭着记忆找过去,往返至少也得两三个小时。这还是在顺利找到、并且车子没被完全埋死的前提下。如果我们现在分出一部分人、一辆车去搜寻、挖掘,再想着把车拖回来,很可能耗掉一整个上午。那时候,太阳早就升到头顶,戈壁滩上温度能烤熟鸡蛋!咱们这些人,经过昨天折腾,体力本来就差,再顶着最毒的日头干重体力活,中暑的风险太大了!万一再倒下一批,咱们就真的全困在这儿了!”
他指着正在清理的车辆和渐渐明亮的东方:“眼下最要紧的,是趁清晨这点凉快劲儿,让所有能动的人和车,尽快出发,赶到原定的矿区接应基地。那里有现成的水井、能遮阴的房子,说不定还能找到帮手。只有先到了安全的地方,站稳了脚跟,咱们才有余地想别的办法。如果为了五号车耽误在这里,那就是因小失大,可能把整个剧组都置于险境!”
老李也凑过来,虽然满脸痛惜,但还是咬着牙支持吐尔逊的判断:“导演,吐尔逊同志说得在理。那些道具和物资……确实是很重要,我跟您一样心疼。可眼下,如何保住大部队、按时抵达前进基地,才是更要紧的事。咱们……咱们只能先顾一头了。”
马德华老师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想着那些他亲手检查过无数遍的道具,重重地叹了口气:“唉!那火尖枪,我改了七八遍才顺手……还有阿杰的戏服……可吐尔逊兄弟和老李说得对,人先过去再说吧。东西没了,还能再琢磨,人可不能有事。”
六小龄童老师拍了拍马德华的肩膀,对杨洁导演沉声道:“导演,下决心吧。东西没了,咱们到了基地,再一起想法子补救,或者因地制宜,简化着来。戏,总能想办法拍下去。现在,咱们的人得先走。”
王凤霞老师搂着还有些懵懂的小阿杰,也轻声说:“导演,安全第一。阿杰和其他同志们都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杨洁导演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吐尔逊的坚决、老李的务实、马德华的不舍、六小龄童的理性、王凤霞的关切,还有周围其他同志疲惫却等待指令的脸。
她心中对遗失物资的痛惜如刀割一般,但作为总指挥,她必须做出最有利于全局的决定。
她深吸了一口清冷而带着沙土味的空气,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和担忧都压下去,然后才清晰有力地命令道:
“好!听吐尔逊同志的!所有人,加快清理速度!车辆检查完毕后,我们立刻重新编队,挤一挤,所有能动的人都上车,目标――矿区基地,全速前进!五号车和物资暂时放弃。等我们到了基地,站稳脚跟,再视情况决定是否组织力量回来寻找!”
命令下达,众人虽有不舍和惋惜,但也明白这是眼下唯一明智的选择。
他们不再多,只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将散乱的个人物品匆匆塞进尚有空间的车辆,人员也进行了最大限度的压缩调整,原本宽松的车厢,此刻也挤得满满当当。
朝阳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芒洒向刚刚经历一夜风暴洗礼的戈壁,也带来了迅速攀升的温度。
车队再次轰鸣着启动,缓缓驶出几乎被黄沙掩埋的转运站,碾过新形成的沙垄,朝着火焰山盆地深处、那片越来越清晰的赤红色山峦,继续这场必须胜利的艰难跋涉。
车上,人们沉默着,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仿佛被一只巨手重新捏造过的陌生荒漠,心中五味杂陈。
吐尔逊坐在头车副驾,目光如鹰隼般审视着被沙暴重塑过的道路,小心指引着车队绕过潜伏的流沙和新出现的沟壑,坚定不移地驶向目的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