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张家栋点头,“这就是商人的精明之处。所以,我们也不能把鸡蛋全放在他们这一个篮子里。”
孙立军追问道:“张哥,那你的意思是……咱们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原料这根弦,总不能一直这么绷着,看别人的脸色。”
张家栋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目光沉静而坚定。
“我的意思很明确,立军。”他停下脚步,看向孙立军,“原料是玻璃的根,根不稳,树就长不壮。但眼下,咱们最紧要的,是把汽车玻璃车间那摊子生产彻底捋顺,拿出合格的产品。这是压倒一切的任务。”
他走到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咱们要动用一切能用的关系和渠道,在国内寻找最高质量、最稳定的石英砂矿源。这不是简单地找替代供应商,而是要找到能达到或接近汽车玻璃生产标准的最高标准原料。马局长之前联系的省内中小矿场是一个方向,但可能还不够。我们要把网撒得更大,通过省工业局、甚至市里、省里的科研院所,去摸排全国范围内的优质矿点。目标只有一个:建立一条我们自己能掌控的、品质过硬的国内原料供应链。哪怕初期成本高一些,运输远一些,但只要质量稳、供应稳,就值得投入!这是长远之计。”
孙立军边听边快速在小本子上记录,频频点头。
“但是,”张家栋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更加严峻,“寻找和建立国内顶级原料渠道需要时间,而我们的生产线等不起。我们不能让工艺调试和产品定型,被不稳定的原料拖垮,更不能让汽车玻璃车间的进度,因为原料问题而无限期拖延。”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更激进想法:“所以,第二手准备,如果在短期内,实在找不到符合要求的国内顶级原料,那么,我们就必须考虑一个更直接的办法――先想办法搞到一批完全进口的、高质量的汽车玻璃成品或半成品基片。”
孙立军抬起头,眼中既有惊讶,也有不解:“进口玻璃成品?张哥,这……这和咱们自己生产不是一回事啊?而且外汇……”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是走了回头路。”张家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但你想,我们现在的核心目标是什么?是尽快让汽车玻璃车间活起来,拿出能用的产品,验证我们的生产线主体是通的,工艺路线是对的!用混杂的、品控不明的原料去调试,就像蒙着眼睛走迷宫,效率太低,而且可能永远找不到出口。”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孙立军,声音里带着一种技术决策者的冷静和一种过来人的深远考虑:“而如果我们能先搞到一批质量可靠的进口玻璃基片,哪怕数量不多,我们就可以跳过最不可控的原料熔炼和初级压延环节,直接在我们的生产线上进行后续的切割、磨边、钢化、夹层等关键工艺的调试和验证。这样,我们就能在最短时间内,集中精力攻克我们自己的手艺――也就是那些决定最终玻璃性能的核心后道工艺。同时,用进口基片做出的合格样品,也能立刻拿去给潜在的客户看,证明我们有能力做出达标的产品,抢占市场先机,争取更多的支持和时间。”
孙立军被这番透彻而务实的分析说服了,他明白了张家栋的深层意图:“我懂了,张哥!这是‘借壳生蛋’,先用可靠的蛋壳保证我们能孵出合格的成品,证明我们有这个能力,稳住阵脚,争取时间!”
“对,就是这个逻辑!”张家栋肯定道,“所以,立军,回去之后,你的任务很重。一方面,配合陈主任和马局长,全力推进国内优质矿源的寻找和对接。另一方面,开始秘密搜集信息,看看通过杨馆长、市里的特殊渠道,或者史蒂夫那边的外贸关系,有没有可能,以研发试验、技术分析样品的名义,小批量搞到用于工艺攻关的进口汽车玻璃基片。我们需要评估可行性、成本和所需的外汇额度。”
孙立军合上本子,用力点头:“明白了,张哥!回去我就分头行动!国内矿源和进口基片渠道,两边都不放过!一定要让咱们的汽车玻璃车间,尽快转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