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张哥,您之前不是也说过嘛――失败是成功他x!咱们这次把失败这娘见着了,那成功还远吗?”
孙立军在一旁也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小刘儿这话说得在理!张哥,您就……”
结果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张家栋抬起头来,看着小刘儿那一脸认真的安慰样儿,又看了看孙立军满脸的担忧,忽然――笑了。
“你们怎么就知道没成?”张家栋靠在椅背上,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那笑意却像清晨的日光一样,从眉梢眼角透出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孙立军和小刘儿被这么一问,同时愣住了。
“啊?”小刘儿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张哥,你、你这话的意思是……”
孙立军也懵了,脑子转了好几圈,才结结巴巴地问出口:“张哥,你是说――成了?真成了?!”
张家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撑着木凳的扶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子,然后朝车间深处扬了扬下巴:“你们自己去看。”
这时候,旁边工作台上的动静惊醒了王技术员。他额头上还架着眼镜,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看见孙立军和小刘儿站在门口,又看见张家栋正朝他这边看,便伸手揉了揉脸,打了个哈欠,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张厂长?……都已经早上了?”
他这一出声,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马师傅也从靠着的台子上惊醒过来,抹了一把脸,迷迷糊糊地嘟囔:“咋了咋了?……天都亮了啊?”
几个躺在地上打盹的年轻徒弟也跟着纷纷醒转,有的揉眼睛,有的伸懒腰,车间里一时响起了各种哈欠和衣服摩擦的声响。
张家栋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间里格外清晰:“都醒醒,都醒醒。正好立军和小刘儿过来了,让他们也看看,咱们昨天忙了一晚上的成果。”
王技术员听到这话,像是被打了强心针一样,精神一下子就来了。他一把摘下额头上的眼镜戴好,站起身,朝车间深处那张铺着天鹅绒软垫的检验台走去,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光彩。
“来!立军,小刘儿,你们过来看!”
孙立军和小刘儿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王技术员走到检验台前,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姿态,像是一个画家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一幅作品。
晨光从车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检验台上。那块晶莹剔透的汽车挡风玻璃,正静静地躺在深色的天鹅绒软垫上,弧面流畅而饱满,边缘整齐,表面光洁如镜,在朝阳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柔和而清澈的光泽。
车间里的尘埃在光线中缓缓浮动,而那块玻璃,就像是凝固在这片晨光里的一汪清水,安静地、骄傲地,躺在一群灰头土脸、满身疲惫的人面前。
孙立军站在检验台前,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小刘儿更是直接蹲了下来,眼睛都快贴到玻璃表面了,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最后缩回手,转头看向张家栋,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张哥……这、这真是咱们厂自己做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