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端着饭碗忘了扒饭，蹲在小板凳上，眼睛一眨不眨。

有人正坐在缝纫机前做活儿，听到那旋律，停了手中的针线，抬起头来，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有人正趴在桌上写作业，听见电视机里传来的歌声，放下笔，跑进客厅，正好看到那个笑容灿烂的姑娘说了一句“这个春天――穿夏朵”，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在电视机前站了很久很久。

那一夜，张蔷的名字，连同夏朵女装那件红色翻领外套的模样，像一枚烧红的烙铁，深深印进了无数年轻姑娘的心里。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

北京西单商场的铁栅栏门还紧紧锁着，门前的台阶上却已经稀稀拉拉地站了五六个人。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姑娘，有的还裹着棉袄，嘴里哈着白气，跺着脚取暖。

一个烫着卷发的姑娘搓着手，对旁边的人说：“你也是看了昨晚电视上张蔷穿的那件红外套来的？”

“可不是嘛！昨晚我一宿没睡踏实，满脑子都是那件红衣服！”

没过多久，人越来越多。

七点刚过，台阶上已经站了二十多号人。快到八点的时候，队伍已经拐了个弯，排到了街角。

一个穿着工装的女工匆匆赶来，踮脚望了一眼前面蜿蜒的队伍，急得直跺脚：“这――这才几点啊？怎么这么多人？”

“来的都是昨晚看了张蔷那条广告的！”前面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扭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大家都是同道中人”的默契，“你也是冲着那件红外套来的吧？”

“可不是嘛！昨晚一家人正吃饭呢，电视上突然出来那条广告――我妈直接放下碗说‘这衣服好看，明儿个去给闺女买一件’！”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和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我妈也是这么说的！”

“我爸昨晚看完广告，沉默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这夏朵，光一个春晚小品就能把羽绒服卖断货，现在又找了张蔷和陈佩斯一起打广告――这是想让人一整年都穿他们的衣服啊！’”

“你爸还懂这个？”

“嗨，我爸在供销社干了大半辈子，对这些门道精着呢！”

笑声中，商场的大铁门终于“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门口的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往前挤了一步――

队伍里那阵低低的嗡嗡声，在那一刻变成了一阵更加高涨的骚动。

而这样的场景，不仅仅发生在北京西单。

同一时间――

上海第一百货门口，队伍已经从南京路排到了后面的小弄堂里。

广州南方大厦还没开门，门外已经挤了上百号人，几个年轻人干脆坐在台阶上，掏出随身听，放起了《东京之夜》，边听边等。

天津、武汉、成都、哈尔滨……全国几乎所有有夏朵专柜的城市，都在这个清晨，不约而同地排起了长长的队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