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的张蔷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翻领短外套,领口的线条利落干净,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整个人像一颗刚刚升起的太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挡不住的青春气息。
背景是一片盛开的樱花树,花瓣在微风里轻轻飘落。姑娘站在树下,穿着那件红得发亮的外套,嘴角带着笑意,目光望向远方。
紧接着,镜头缓缓拉近,她转过头来,对着镜头灿烂一笑,声音清澈而明亮:
“这个春天――穿夏朵。”
那一刻――
整个客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母亲手里的锅铲,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父亲端着的饭碗,也慢慢放了下来,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而小梅,她整个人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筷子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浑然不觉。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机屏幕上那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姑娘,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来。
是她?那真的是她?
她把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下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那盘刚刚买回来的《东京之夜》磁带。
封面上,那个穿着红色外套、扎着马尾的姑娘……
简直一模一样!
“妈!爸!”小梅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尖得差点把屋顶掀翻,“你们快看!快看!这就是张蔷!就是唱《东京之夜》的那个张蔷!她穿的就是夏朵的女装!那件红色的外套!天呐,她实在是太好看了!”
广告还在继续。画面里,张蔷在樱花树下转身、微笑、轻快地走了几步,那件大红色的翻领外套在春风里微微摆动,配上她利落的马尾和明亮的笑容,整个人就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
最后,画面定格在她微笑着看向镜头的那一帧上,屏幕下方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夏朵女装?这个春天,穿夏朵。”
广告播完了,屏幕切回了电视剧的画面。
但客厅里的三个人,却都傻住了。
母亲放下锅铲,愣愣地盯着电视机屏幕上那行字消失的方向,半晌才说了一句:“这姑娘……就是你说的那个张蔷?她怎么也给夏朵打起广告来了?”
父亲也放下饭碗,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嘴里嘟囔着:“这夏朵……到底是做衣服的,还是造明星的?怎么陈佩斯给他们打广告,这唱歌的小姑娘也给他们打广告?”
小梅没有回答他们的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盘磁带,目光直直地盯着电视机,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和向往:
“爸,妈……你们说……我要是穿上那件红色的外套……会不会也像张蔷那样好看?”
她不知道的是――
那天晚上,在北京无数个普通的职工家庭里,在天津、上海、广州、武汉、成都……在全国无数台黑白电视机前,有成千上万个像她一样的年轻姑娘,正和她一样,怔怔地望着屏幕上那个穿着红色翻领外套、站在樱花树下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