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栋他们广告的效果，远超过所有人的预料。

原本张家栋和郑导预计，广告播出后的热度至少能维持到春末，等天气转暖、春装换季时再推一波新品宣传，正好衔接夏装上市。可现实比他们最乐观的预估还要疯狂……

广告播出后的第一周，夏朵全国各专柜的红色翻领外套全部售罄，紧急补货的生产排期已经排到了一个月之后。

第二周，各地电视台的跟播请求像雪片一样飞进了夏朵办事处。先是天津电视台打来电话，说他们本地观众的信件里，点名要再看张蔷那条广告的占了将近一半；紧接着济南电视台、沈阳电视台、哈尔滨电视台、郑州电视台……一个接一个打来电话，请求授权转播或重新剪辑投放。郑导那边忙得脚不沾地，一连几天泡在首影厂的剪辑室里，给各地电视台赶制不同时长、不同版本的广告带。

到了第三周，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商业广告的范畴。

北京的一家收音机厂给办事处打来电话，说他们厂里的年轻工人在午休时间自发组织了一个“张蔷歌友会”，每天中午在食堂用录音机放《东京之夜》和《害羞的女孩》，刚开始只是十几个人的小圈子，不到一周就发展成了上百人的规模，连车间主任都跟着哼。他们想问问，能不能请张蔷同志录一段话，在厂里的广播站播放，鼓励一下工人们的生产热情。

天津的一家百货公司更夸张――他们在商场门口立了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画着张蔷穿着红色翻领外套的肖像，下面写着“这个春天，穿夏朵”，旁边另有一行小字：“张蔷《东京之夜》本店有售”。这块牌子立起来的当天，百货公司门口排队的队伍比夏朵专柜开业那天还长，不少人路过时以为是张蔷本人要来签售，凑近一看发现只是广告牌，也不失望，反而转身就进了商场去买磁带。

成都的一家茶馆老板别出心裁――他把一台收录机摆在茶馆门口的八仙桌上，从早到晚循环播放张蔷的磁带，旁边立了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听张蔷，喝盖碗茶》。”没过几天，那条街上的其他店铺纷纷效仿，一时间整条街都在飘着张蔷的歌声。

而最让张家栋和郑导意想不到的，是来自各地电视台的反馈。

天津电视台的编导在电话里说，他们转播夏朵广告的那个时段，收视率比平时翻了一倍不止。更神奇的是，广告播完之后，紧接着播出的本地新闻，收视率也跟着水涨船高――观众们为了等那条广告的下一遍重播，干脆连新闻也一起看了。

济南电视台的情况更夸张――他们在一档本地文艺节目中插播了张蔷的广告，节目播出后，台里的电话直接被观众打爆了，内容出奇地一致：能不能请张蔷来济南做一期节目？

沈阳电视台的台长亲自打电话给郑导，语气里带着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抱怨：“老郑啊，你们那条广告可把我们害苦了！现在我们台的电话接线员一听到‘张蔷’两个字就头疼――一天能接上百个电话，全是问有没有张蔷的新歌、有没有她的专访……”

张蔷的歌和人，就这样从春天一路火到了初夏。

北京的胡同里、上海的弄堂里、广州的骑楼下、成都的茶馆里、武汉的江边、天津的码头……那些原本只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画面――一个穿着红色翻领外套、扎着马尾的姑娘，站在樱花树下笑着说“这个春天，穿夏朵”――如今成了街头巷尾最熟悉不过的景象。

而张蔷那张带着微微沙哑、电流感十足的嗓音，更是穿透了收音机的喇叭、录音机的卡带、电视机的扬声器，像一阵带着电的春风，刮进了无数人的耳朵里、心里、梦里。

从春天到初夏，这个名字，这个声音，已经像一枚烧红的烙铁，深深地、不可逆转地印进了这个时代年轻人的记忆里。

而这几天，夏朵北京办事处的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变化。

张家栋坐在里间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生产进度报表和全国各网点的销售汇总。他手里握着一支钢笔，正低头在一张订单审批单上签字，写得龙飞凤舞，一连签了四五张，才停下来，端起手边那杯已经续了三遍的茉莉花茶喝了一口。

窗外的蝉鸣已经开始隐隐响起来了，初夏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照得有些晃眼。

他正翻到下一页，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推开了，力道大得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