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黎深吸一口气:“只是想当跟你说一声,时至今日,七殿下放心,我对王妃已绝无非分之想。”
墨九尘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比方才更深了几分,眼中甚至多了一丝柔和。
“太子殿下的话我记住了。”他说,“至于非分之想,你已经没机会了。”
拓跋黎眼睛一暗:“这个事实我早已经认清。告辞!”
墨九尘没有耽搁,当即将国书呈入宫中。
墨凌天正在御书房里与二皇子墨瑾轩商议秋收之事,看到那份明黄色的绢帛,眉头微挑。
“西夷的国书?”他接过绢帛,展开细看。
墨瑾轩也凑了过来,目光扫过上面的条款,眼睛越睁越大。
“两国永不交战……开通边境互市……共建安和城……”他一字一顿地念出来,声音都在发抖,“父皇,这……这是真的?”
墨凌天没有回答,目光在绢帛上反复看了几遍,确认上面确实盖着西夷王的御印,这才放下国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老七,这是拓跋黎亲自送来的?”
“是。”墨九尘恭声道,“拓跋黎说,这是他父王的意思,也是他的意思。西夷愿意与沧澜化干戈为玉帛,共同建城,共同发展。”
墨凌天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欣慰,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打了上百年,死了那么多人,流了那么多血……没想到,最后是一纸国书,把这一切画上了句号。”他摇了摇头,“朕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墨瑾轩也是感慨万千:“父皇,这安和城若是真能建成,两国的百姓就不用再受苦了。”
“是啊。”墨凌天点了点头,“不过这城要怎么建,建在哪里,两国各出多少人力物力,这些细节还要慢慢商议。老七,拓跋黎可曾说过,他想把城建在哪里?”
“枫林渡。”墨九尘答道。
墨凌天眼睛一亮:“枫林渡?倒是个好地方。地势平坦,水源充足,离两国城池都不远。若真能在那里建城,往后两国的商人就不用绕远路了。”
“拓跋黎的意思是,西夷出石材、木材、劳力,沧澜出工匠、粮食、资金,两国各出一半。”墨九尘将拓跋黎的提议一一转述。
墨凌天听完,沉吟片刻,忽然看向墨瑾轩:“瑾轩,你觉得呢?”
墨瑾轩正色道:“父皇,儿臣以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西夷主动求和,咱们若是拒绝,不仅失了道义,还会让边境百姓寒心。再者,两国打了几十年,谁也奈何不了谁,再打下去不过是两败俱伤。与其如此,不如坐下来好好谈,给百姓一条活路。”
墨凌天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不过这件事关系重大,不能草率。朕要召集群臣商议,再做定夺。”
他说完,又看向墨九尘,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老七,拓跋黎突然提出求和,是不是跟你媳妇有关?”
墨九尘一愣,随即如实道:“父皇圣明。拓跋黎确实想入玄天门修真,但他自己也说了,求和是他的本分,入宗门是他的私心。两者不相干。”
墨凌天哈哈一笑:“不相干?朕看是相干得很!不过不管怎样,他能拿出这份国书,就说明他是带着诚意来的。”
他顿了顿,又道:“既然他诚心求和,朕也不能小气。老七,你去告诉他,这份国书,朕收了。安和城的事,朕会派专人跟他谈。至于入玄天门的事……”
他看了墨九尘一眼,笑道:“那是你媳妇的事,朕管不着。”
墨九尘嘴角一抽:“父皇,您这是甩锅?”
“什么叫甩锅?”墨凌天一脸无辜,“朕是明君,明君不干涉内政。你媳妇的玄天门,那是她的私事,朕无权过问。”
墨九尘无语地看着自己的父皇,心中暗暗腹诽:当初你说“给谁都不能给太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但他到底没有说出口,只是拱手道:“儿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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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出去之后,朝野震动。
那些原本对玄天门持观望态度的大臣们,此刻看向七皇子府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敬畏,而是带着几分恐惧了。
一个七王妃,不仅让沧澜皇室集体拜入宗门,还让西夷太子不远千里来求和――这份本事,已经不是“厉害”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御书房里,墨凌天坐在龙椅上,看着手中的国书,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打了几十年,死了那么多人,没想到最后是一纸国书。”他喃喃道,“老七这个媳妇,娶得值啊。”
墨瑾轩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忍不住道:“父皇,您当初可没这么说。您当初还说七弟妹来历不明,要好好查查呢。”
墨凌天瞪了他一眼:“朕说过这话吗?朕不记得了。”
墨瑾轩:“……”
他默默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中暗暗感叹:父皇这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墨凌天放下国书,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天际。
夕阳西下,天边铺满了绚丽的晚霞。
他忽然回过头来,看着墨瑾轩,目光中带着几分认真。
“瑾轩,你说,若是安和城真的建成了,百年之后,后人会怎么评价咱们?”
墨瑾轩想了想,认真道:“他们会说,是父皇您,结束了这场百年之战。”
墨凌天摇了摇头,笑了。
“不,他们会说,是朕的七儿媳,结束了这场百年之战。”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朕不在乎。只要能给百姓一个太平盛世,谁的名声,都不重要。”
墨瑾轩看着父皇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说的敬意。
窗外,晚风轻拂,带来桂花的香气。
远处的天际,一颗星星悄然亮起,在暮色中闪闪发光,像是在预示着,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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