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尘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也是个可怜人。”

陌漓月靠进他怀里，轻声道：“不过从今往后，他不可怜了。他有宗门，有师兄弟，有修炼之路，有大道可期。一个安定侯府，不要也罢。”

墨九尘搂着她，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你说得对。”

屋内，灵气的波动渐渐平息。乔遇之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眼中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强求不来；有些东西，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而他真正该珍惜的，从来就不是那个侯府，不是那个世子之位，不是那个从来不曾真正爱过他的母亲。

是玄天门。

是陌漓月。

是那些与他一同修炼、一同种地、一同流汗的师兄弟们。

他收起功法，站起身来，推开房门。

夜色已深，月光洒在院子里，一片清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仿佛都带着灵气的甜味。

不久他就要跟着门主去青云村了。

那才是他的归处。

他要去那里，从头开始。

翌日清晨，乔遇之早早来到门口等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腰间系着那只暗金色的储物袋，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与昨日判若两人。

沐青看到他的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这哪还是那个灰头土脸、满身疲惫的乔公子？这分明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乔公子，你这是……”沐紫惊讶地上下打量他。

乔遇之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却又比从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坚毅：“沐紫姑娘，我突破了。”

沐紫瞪大眼睛：“突破了？练气后期？！”

乔遇之点了点头。

沐紫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乔遇之入门才多久？从洗髓到如今，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年。两年从凡人到练气后期，这速度，就算在玄天门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乔公子，你这是要逆天啊！”沐紫由衷地感叹。

乔遇之摇了摇头，认真道：“不是逆天，是明悟。”

沐紫没听懂，但也没有再问。她总觉得，乔遇之变了。不是外表的改变，而是骨子里的改变。从前的乔遇之，像一棵被压弯了腰的竹子，虽然还在努力向上生长，却始终带着一股子憋屈。而现在的乔遇之，那棵竹子终于挺直了腰杆，直冲云霄。

马车驶出京城的时候，乔遇之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池。

安定侯府在东城，他看不到，但他知道，那里有他的父亲，有他的母亲，有他那贪得无厌的庶弟，有他曾经为之卑微讨好的所有人。

从今往后，那里的一切，与他无关。

他不是安定侯府的世子，不是乔尚书的嫡长子，不是杨淑敏的儿子。

他只是玄天门的弟子乔遇之。

这个身份，比世间一切尊荣都更加珍贵。

他放下车帘，回过头，看着车厢里谈笑风生的师兄弟们，嘴角微微上扬。

“乔公子，你想什么呢？”沐青凑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乔遇之笑了笑，道：“我在想，青云村的桃子，不知道甜不甜。”

沐青哈哈大笑：“你一个练气后期的高手，不想着怎么突破筑基，想什么桃子！”

乔遇之认真道：“门主说了，修真先修心。种桃树，也是修心。”

沐青一愣，随即竖起大拇指：“行，你这觉悟，比我高。”

车厢里一片笑声。

陌漓月坐在最前面，听着身后的笑声，嘴角微微上扬。

墨九尘低声道：“你笑什么？”

陌漓月轻声道：“我在笑，代师收徒也是一种成就。”

墨九尘看着她，目光温柔：“他们确实挺争气的。”

马车滚滚向前，驶向青云村。那里有新兴的玄天门，有满园的灵果灵蔬菜，有山涧里的鱼，有修者魂牵梦绕的一切。

还有乔遇之崭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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