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林初明显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微微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偏头看向周承泽。

他面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可那双眼睛在暖色灯光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眸光微微动了一瞬，落在她侧脸上的目光带着一种来不及完全收住的错愕和震动。

“孩子？”他开口问，声音不算高，也没有太多起伏，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认真。

林初知道苏瑶说漏了嘴，此刻迎上他那双探询的眼睛，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苏瑶已经笑着接过了话头，拍了拍林初的手臂，语气自然而热情：“哎呀，你别这么紧张，她身体好着呢，不过你们刚当爸妈的人总是容易大意，前期三个月真的特别重要，不能太劳累，情绪也不能大起大落……”

她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从饮食注意事项到产检时间安排，说得无比细致。

林初几次想打断，都被苏瑶按住了手背：“你别嫌我拢娴模叭鲈伦钜簦衷谀昵崛擞惺焙虿坏被厥拢钥鞯氖亲约海夷愕囊欢ㄒ宰拧！

她只好点头应着，余光却一直在留意周承泽。

他就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没有再出声，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苏瑶说那些孕期注意事项，时不时点一下头。可那点头更像是礼貌的反馈，而不是真正听进去了什么。

直到苏瑶终于说完，又笑着叮嘱了一句，才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酒楼门口的人渐渐散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站在路灯下。

周承泽沉默地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又替她关好门，才绕到驾驶座。

引擎发动后，车子驶入夜色，一路都很安静。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光影在他脸上明暗交替，林初偏过头，偷偷看了他好几次，可他始终目视前方，眉心微微拧着，薄唇抿成一条线，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或者是别的什么情绪。

直到车子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停下。

是林初小时候和外婆、妈妈一起住过的地方，这次回来她一直住在这里。

周承泽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却没有急着下车，只是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沉默了两秒。

林初的心忽然提了起来，她推开车门，先一步下了车。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南方小城特有的温润潮气。

她站在楼下的石阶前，听到身后传来关车门的声音，而后是周承泽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林初做足准备转过身，在路灯的昏光里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的表情依旧看不太分明，不像生气，也不像高兴，倒像是一种还没完全消化的震惊。

“苏瑶的话……”周承泽终于开口，嗓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她说的孩子是什么意思？”

听到他的话，林初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在心里深呼了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再闪躲：“我没有吃药，那颗药被李姐换成了维生素。”

话音落下，楼道口安静了几秒。

路灯下，周承泽站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里的光，在夜色里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所以……”他开口，声音有些不稳：“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