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餐桌上的几张照片往他们面前推了一下。

照片上的画面拍得很清楚，是在医院的走廊里，林初和陆进站在办公室门口，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陆进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听她说话。

角度选得很刁钻，把两个人的站位拍得像是靠得很近，刻意模糊了四周的细节，只留下两个人的侧影和中间那道不太明显的距离。

周承泽低头看着那些照片，没有立刻说话，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周亦海见他这副反应，声音沉了几分："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你给我解释清楚！"

周承泽抬起眼来，目光落在父亲脸上，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患者，你看不明白吗？"

周亦海被他的话噎了一下，眉心拧得更紧了，还想说什么。

周承泽已经轻轻握住了林初的手，没有再多解释一个字，只是站在那里，用这样一个简单而笃定的动作，把所有的质疑都挡在了外面。

"患者？"周亦海的目光在周承泽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林初，那审视中带着一丝未曾完全消退的狐疑，"所以这照片上的男人，就只是一个普通患者？"

周承泽握紧林初的手，面不改色："爸，如果任何一个同框画面您都会怀疑，那这个世界上，所有关系在您眼里应该都不单纯，您愿意看到我成为一个因为一张来历不明的照片，就去怀疑自己枕边人的人吗？"

周亦海的眉心拧得更紧，目光在两个人紧紧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声音终于比方才低了几分："你就这么全心全意地相信她？"

"我应该相信她。"

周承泽没有任何犹豫，目光沉稳地与父亲对视："爸，我觉得比起一个别有用心的外人，你更应该相信小初，也更应该相信您儿子看人的眼光。"

周亦海看着他坦然的神情，又看向林初，她站在那里，神色平静，没有慌乱也没有辩解，只是安静地被周承泽握着。

周亦海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可看着两个人之间那种无需语的笃定和默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两秒，没有再追问，只是站直身，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背影带着一丝说不上是服软还是松动的不自在。

客厅里安静下来。

林初轻轻呼出一口气，偏过头，看着身侧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种由衷的安心："谢谢你相信我。"

周承泽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眼底认真的神情，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随意："谢什么？我如果连这种事都不相信你，听了别人的挑拨就上来兴师问罪，那我可以直接去死了。"

他顿了顿，眉心微微扬起，语气带上了几分理所当然的认真："人怎么可能蠢成那样。"

林初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弯起了眉眼，刚才在周亦海面前那点紧绷和滞涩，在这一刻被他轻描淡写几句话化解得干干净净。

她正想说什么，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周母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薄毯，看到两个人站在客厅里，神色缓和："你们今晚留下睡吧，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周承泽下意识想说什么，周母已经摆了摆手，补充道："你爸让我下来跟你们说的，他不好意思拉下那个脸。"

周承泽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偏头看了林初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林初对上他的目光，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行，那我们就留下了。"周承泽应了一声，接过母亲手里的薄毯。

周母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回了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