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合上病历本，安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陆进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嗓音低沉平稳："我要调回原驻地了，今晚就走。"

林初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坦然，续道："这趟回来，是临时任务，任务结束就要归队，今天来，是想亲口跟你说一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可林初还是从他微微收紧的手里，看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停顿。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一路平安。"

陆进垂眸，像是在认真收下这句话，而后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把她的样子再看一遍，才转身，往门口走去。

他的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林初开口叫住了他："陆进。"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林初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声音轻轻："好好活着，好好生活。"

陆进站了两秒，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拉开门的时候，又忽然回头快步走了过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桌上，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当年我答应过你的事，我没做到，这个，算是我的歉意。"

林初低头看着那张纸，没有打开。

陆进没有再说什么，戴上军帽，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顿了一下，背对着她说："他对你很好，我看得出来。"

"嗯。"林初的声音很轻。

"那就好。"陆进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林初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桌上那张纸，慢慢展开，是一张手写的菜单，上面列了十几道菜，旁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哪些店人多、哪些店评分高、哪些店有她喜欢的甜品。

和当年那一张，一模一样。

林初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轻轻折好那张纸，放进抽屉里，和那份德国的进修通知放在一起。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但这份真心，值得被好好收着。

――

傍晚下班的时候，林初走出医院大门，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大g。周承泽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看到她出来，唇角弯了一下，收起手机迎上来。

"今天累不累？"

林初看着他，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陆进今天来跟我告别了。"

周承泽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背，声音低沉而温和："好事。"

林初在他怀里偏了偏头："你怎么不问我他跟我说了什么？"

周承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轻松的笑意："你要想告诉我，我不问你也会说，你要不想说，我问了反而让你为难。"

林初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才轻轻地说："他说他调回原驻地了，以后可能不会回来了。"

"那挺好的。"

"嗯。"她的声音轻下去："我也觉得，对他来说是好事。"

周承泽没有再多问，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背上的手臂，低头在她耳边说："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