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握着镊子的手没有停顿，器械护士递过来的止血钳在她指尖转了个方向，精准地夹住了那处不易察觉的出血点。

无影灯下，她的目光专注冷静，没看朱欣一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朱欣站在手术台对侧，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回手术视野里。

她没有再出声，动作却比方才稳了一些，接过器械护士递来的缝线，配合着林初的节奏，将那处被精准夹住的出血点妥善处理好。

手术台上的两个人没有再进行任何多余的对话，但那种无形的配合感正在一点一点地建立起来。

监护仪上的数字慢慢回升，警报声的频率逐渐降低，从急促的尖锐变成平稳的滴答声，重新回归到可以被掌控的轨道上。

林初缝完最后一针，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微微酸胀的腕关节，声音平稳地开口：“关胸，送icu，密切观察。”

朱欣站在对侧，手里的吸引器放回托盘上，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林初已经转身走向洗手台的背影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林初没有看到的复杂情绪。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等候区那位母亲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眶通红，目光紧紧盯着手术室门口，不敢开口问，怕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林初摘下口罩，走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温和：“手术很顺利，人已经稳住了，转到icu观察几天，后续没有感染和并发症，恢复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那位母亲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谢谢医生，谢谢你们……”

她说着，目光越过林初，落在她身后那扇还没完全关上的手术室门上。

林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可以先去icu那边等着，然后转身往护士站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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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正在等甜甜回来，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抬头，就看到走廊拐角处，朱欣正站她面前。

她神色微微顿了一下，没说话。

朱欣目光落在林初脸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嗓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复杂却又极力维持平静的认真：“我不知道你帮我有什么目的，但是你放心，所有事情我自己承担责任，不会牵连到你。”

林初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角和眼底那层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的疲惫，没有立刻接话。

走廊里的光线从侧面照过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把她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恰到好处，既不近到让人觉得有压迫感，也不远到显得生疏。

林初安静了两秒，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先进去院长办公室再说吧。”

她说完，没有多停留，转身继续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朱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心微微拧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沉默地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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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院长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半截的茶，神色不算轻松。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轮流扫了一圈，先落在朱欣身上，又落在林初身上，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朱医生，你今天是第一天正式上岗，就直接跳过所有审批流程，把病人推进了手术室，你这是在对病人负责，还是在对自己的职业生涯不负责？”

朱欣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她垂着眼睫，微微低着头，整个人看起来比方才在走廊里沉默了许多，但那沉默里没有畏惧，更像是一种做好了接受所有后果的坦然。

院长见她这副反应，语气没有放缓，继续道：“如果今天这台手术出了问题，你承担的只是一个处分吗？那是一条人命！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承担得起？”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院长没有再继续数落朱欣，而是偏过头，目光落在林初身上，语气微微缓了一些，却依然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林医生，你今天也参与这台手术了，你应该很清楚这台手术的风险有多高。”

林初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对上院长的视线，没有急着开口。

院长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朱医生，今天还好是林医生帮你，你这次主任晋升的机会，能不能公平竞争，就看林医生愿不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朱欣身上，语气平淡：“如果林医生不愿意和你公平竞争，那你就没机会了。”

朱欣站在原地，听完这句话，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被轻轻拨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院长脸上移开，落在旁边的林初身上，停留了片刻，欲又止，最终还是垂下眼眸，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林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急着开口。

她身后，院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不知道该拿她们两个人怎么办的无奈。

林初没有回应，只是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走廊里，朱欣正站在几步之外，脚步已经慢了下来，像是某种无意识的状态，却也没有真的要离开的意思。

林初没有加快脚步，只是保持着那个不太近也不太远的距离，直到朱欣的身影在走廊拐角处微微顿住，她才停下来。

“你就这么自愿放弃了吗？”林初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

朱欣的身影微微顿了一下，慢慢地转过身来。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望着，走廊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她们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