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底还残存一丝良知,就该明白,你一直都在助纣为虐。”
“现在,带我去你们囚禁东海市幸存者的地方。”
王超咬着牙,撑着地面,一点点艰难站起身。
他浑身伤势惨重,双腿又麻又软,身形摇摇晃晃,根本站不稳。
每动一下,全身筋骨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感,随时都可能脱力摔倒。
他勉强稳住身形,胡乱抬手擦掉脸上的血水,眼神复杂到极致。
恐惧、愧疚、悔恨、无奈,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缠绕在眼底。
王超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低声开口提醒。
“你……你真以为里面那么好进?”
陈榕挑眉,淡淡看着王超。
“怎么?有埋伏?”
“埋伏倒是其次。”
王超苦笑一声,语气满是凝重。
“关押东海市幸存者的地方,有个顶尖高手驻守,一般人根本闯不进去。”
“那人是第五部队的弃徒,名叫古力。”
“他天生体魄强横,天赋异禀,蛮力惊人,寻常热武器都很难破他的防御,肉身几乎是刀枪不入的水准。”
说到这个名字,王超眼底闪过浓浓的忌惮。
“大家都叫他力王,是囚区的绝对镇守者,实力远超普通特战队员。”
听到“力王”这个称号,陈榕眼皮轻轻抬了抬,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玩味。
“力王?”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号,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靠肉身蛮力称霸的武者,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这种单一靠蛮力碾压对手的强者,手段太过单一,完全入不了他的眼。
陈榕微微眯起双眸,刚刚收敛的杀意再度隐隐翻涌起来。
“无所谓。”
“不管镇守的人是谁,实力有多强,都拦不住我。”
“带路就行。”
王超看着陈榕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却不敢再多说半句废话。
他现在彻底被打服了,也彻底认清了自已的错误,没有丝毫反抗的心思。
就这样,王超拖着满身伤痛,转身朝着走廊深处缓步走去,一路低声诉说着自已的无奈。
“我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一切不对劲。”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脚步缓慢又沉重。
“可龙小云亲自给我们开过会,明确下达过指令。”
“她说所有的活体实验、幸存者囚禁管控,都是为了研发对抗生化病毒的抗体,一切都是为了拯救更多普通人。”
“所有人都是抱着这个目的,咬牙执行这些命令的。”
陈榕侧眸看王超,语气平静地反问。
“所以你就信了?”
“一开始我信了,百分百相信。”
王超鼻腔带着血水,挤出一声苦涩的呜咽苦笑。
“可时间久了,我见得多了,就不敢信了。”
“被关押的人越来越多,实验失败死去的人越来越多,那些所谓的抗体研究,从来没有半点实质性进展。”
他停下脚步,微微垂眸,语气满是疲惫和无力。
“我就是个执行者,上面层层指令压下来,我根本没得选。”
“就算心里万般抵触,知道事情不对劲,也只能硬着头皮照做,身不由已罢了。”
“身不由已。”
陈榕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没有再多发表评论。
世道混乱,生化危机当头,太多人都用这四个字,为自已的懦弱和盲从找借口。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悠长冰冷的长廊稳步前行。
就在两人即将抵达密室入口的时候,一直埋头引路的王超,脚步骤然死死顿住。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所有被忽略的细节、违和的画面,在这一刻瞬间串联贯通。
之前所有的诡异、反常、不对劲的地方,尽数有了合理的答案。
王超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眼前这张酷似猎人李帆的脸庞,眼神震撼又笃定,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我知道了!你根本不是李帆!”
王超呼吸一滞,眼神死死锁定陈榕,一字一顿,语气无比确定。
“你是小萝卜头,对吧!你绝对就是他!”
这个念头在心底彻底落地生根,让王超浑身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
没人不知道小萝卜头的名号。
神秘莫测、实力恐怖、行踪飘忽不定,最擅长伪装潜伏,同级之内几乎无人能敌。
此人屡次孤身对抗战略局,破坏战略局的各项秘密任务,是被重点通缉的头号人物。
放眼这个时代,敢孤身潜入战略局临时总部,只为营救素不相识的普通幸存者的人,从头到尾,只有这一个。
也只有小萝卜头,拥有这般逆天的伪装能力和碾压全场的控场实力。
陈榕眉头微微一蹙,依旧神色淡然,找不出半分破绽。
“我是谁,对你而无关紧要。”
“赶紧带路,别浪费时间。”
他刻意回避身份的态度,彻底坐实了王超的猜测。
王超眼底的震撼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恍然和释然。
他扯动带伤的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自自语。
“果然是你。”
“真正的猎人李帆,根本没有正邪底线。”
“他向来随心所欲,我行我素,只看利益接任务,从来不会为了一群陌生的普通人以身犯险。”
“更不可能费尽心思潜伏进这里,冒着暴露殒命的风险救人。”
王超抬眼,直直看向陈榕,语气无比笃定。
“能做出这种事的,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
说完这句话,王超彻底放下了心底所有的戒备和抵触。
他不再纠结身份,抬手指向走廊尽头的地面。
走廊尽头,一块合金地板和周围地面完美贴合,纹路一致,看起来平平无奇,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到地方了。”
“东海市所有幸存的民众,全部被关押在这块地板下面的地下囚区。”
他顿了顿,主动侧身让开位置。
“入口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可以自已下去。”
陈榕顺着王超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平整厚重的合金地板正中央,镶嵌着一枚黝黑粗壮的实心铁环。
铁环做工精致,和地板纹路完美契合,隐蔽性极强,若是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这是机关入口。
“有点东西,隐藏得倒是够深。”
陈榕低声感慨了一句,也分不清是在夸机关设计精妙,还是吐槽战略局的藏头露尾。
他缓步上前,微微蹲下身,指尖轻轻扣住冰凉厚重的铁环,微微用力叩击。
咚咚咚——
沉闷浑厚的空响从地底清晰传来,回荡在走廊之中。
清脆的空响足以证实,这块合金板下方,是一片巨大的空心密闭空间。
确认无误,陈榕不再迟疑。
他手臂肌肉瞬间紧绷发力,骤然向上猛然提拉。
轰隆!
刺耳厚重的金属摩擦巨响骤然炸开,响彻整条长廊。
重达千斤的整块合金盖板,连带内置的液压机关,被他仅凭肉身蛮力硬生生直接掀开。
厚重的盖板被直接翻起,重重斜靠在侧边的墙体上,震动扬起一片细碎的灰白尘埃,缓缓飘散在阴冷的走廊里。
站在后方的王超,瞳孔骤然猛缩,整个人彻底呆滞在原地。
他满脸愕然,心底掀起滔天巨浪,眼里写满了极致的不可思议。
王超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块机关地板的构造。
这块合金板非常重,内部搭载了多重液压承重锁和智能密码锁定系统。
按照权限设定,必须输入最高权限密码,层层解锁液压系统,才能缓慢开启。
寻常顶尖武者、特战高手,用尽浑身手段,都别想撼动这块地板分毫。
可眼前的这个家伙,仅凭纯粹的肉身蛮力,就直接暴力破解了全套精密机关。
简单、粗暴、无解。
王超怔怔地望着脚下豁然敞开的漆黑地下入口,心脏狠狠震颤不止。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心底的震撼根本无法用语形容。
“你……你这力气……你真的是人吗?”
陈榕完全懒得理会王超的震惊。
他的视线已经穿透洞口的黑暗,沉沉落向下方的地下囚区。
洞口之下,是一片庞大无比的密闭空间。
一排排囚室紧密相连、整齐排列,密密麻麻铺满整片地下区域。
每一间狭小的囚室里,都关押着东海市的幸存民众。
长期的密闭囚禁、药物压制、精神折磨和食物匮乏,彻底摧毁了这些普通人的生机。
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都面色惨白煞白,身形枯瘦干瘪,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一双双眼睛空洞呆滞,黯淡无光,没有丝毫鲜活的神采和生机。
他们僵硬地蜷缩在囚室冰冷的角落,一动不动,宛如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死寂、麻木、绝望、压抑的氛围,死死笼罩着整片地下囚区,让人窒息。
陈榕站在洞口边缘,目光缓缓扫过一排排死气沉沉的囚室,扫过一张张麻木憔悴的脸庞。
他面上的神色依旧没有太大起伏,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然微微收紧,心底的寒意和怒火,再度悄然攀升。
就在这片死气沉沉的人群之中,陈榕一眼就看到了满脸狼狈的赵甲——这个倒霉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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