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哥看着一动不动的樊胜英,微微皱起眉,随口说道:“六子,下手没轻没重?别真把人电死了。”
六子摆了摆手,一脸笃定:“财哥放心,没事,他就是装的,故意躺地上卖惨博同情呢。”
财哥挑眉:“装的?真的假的?”
“百分百装的!”
六子说着,拎着滋滋冒电的电棍,弯腰就要往樊胜英的腿上再碰一下,打算拆穿他的把戏。
电棍还没碰到衣衫,原本一动不动、瘫死在地的樊胜英,跟诈尸一样猛地弹坐起来,浑身哆嗦,脸上的嚣张傲气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谄媚。
他连滚带爬往后缩,拼命摆手求饶,语气卑微到了骨子里:“我装的!我是装的!大哥您眼光太准了!我真的没事!”
他彻底被电怕了,再也不敢提半句身份、半句撑腰的话,低着头不停讨好:“我错了!我不该闹!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紧接着,他又小心翼翼、带着哀求的语气开口:“大哥,求您行行好,把我妹樊胜美叫过来行吗?真的都是误会,我好好跟她说,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
看着他彻底被打服、吓怂的窝囊模样,财哥眼底掠过一丝冷嘲,淡淡开口:
“行。”
“去,把樊胜美叫过来。”
没过多大一会儿,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樊胜美低着头,步履拖沓地走了过来。
她身上再也没有半点国内精致体面的样子,穿的是园区最廉价最粗糙的灰色工装,布料发硬洗得发白,松垮地套在身上。
这几天被囚在园区,日日担惊受怕、寝食难安,饭吃不好觉睡不踏实,整个人憔悴得厉害,脸色蜡黄如菜色,眼底乌青深重,眉眼间满是麻木和疲惫,再也不见从前的精致傲气。
她不敢抬头,视线死死盯着地面,步子放得极轻,整个人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卑微。
远远看见樊胜英,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酸涩,可嘴唇紧紧抿着,半句话都不敢说。
在这里,财哥就是天,就是整个园区的土皇帝。
财哥让你开口,你才能说话;
财哥没点头,谁敢擅自出声,就是不守规矩,轻则打骂,重则就是无尽的折磨。
她全程被死死拿捏,半点话语权都没有,只能僵在原地,不敢动、不敢。
地上狼狈不堪的樊胜英,一看见亲妹妹出现,瞬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一下子亮了,也忘了身上的疼、刚才的恐惧,扯开嗓子疯狂大喊:
“胜美!小美!快救我!快点!这帮人欺负我、打我!你快管管!”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浑身尘土、脸上巴掌印红肿刺眼,模样狼狈至极。
可樊胜美依旧站在原地,垂着眼,沉默不语,没有上前,没有搭话,连一个安抚的眼神都不敢给。
这般冷淡的模样,落在樊胜英眼里,只当是妹妹还在跟自己赌气,怪他从前在家一味索取、百般压榨。
他立马放低了姿态,急急忙忙开口求饶,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软和:
“胜美,哥错了!哥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是哥不对,是哥自私,你别跟哥置气行不行?”
他急得满头大汗,只顾着攀亲情、求自保:“咱们是亲兄妹啊!血浓于水!你不能看着我被人欺负!你快帮我求求情,我给这几位大哥道歉,认认真真认错!”
说到最后,他眼里满是贪婪的急切,脱口暴露心底唯一的执念:“道完歉,我拿了那九万块,立马就走!再也不麻烦你了!”
短短一句话,瞬间刺穿了樊胜美最后一点心软。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心底只剩彻骨的冰凉和无尽的嘲讽。
都到这一步了,人都掉进地狱里了,被人拿捏、被人教训、身陷绝境。
他不反思自己的贪婪、自己的愚蠢、自己一辈子的无赖索取,不后怕自己落入的险境。
从头到尾,心心念念、至死不改的,只有钱。
樊胜美在心里冷冷暗骂:活该。
真的一点都不冤。
是他自己贪得无厌、自作聪明,被一点横财美梦迷了心窍,一步步主动跳进这个圈套,亲手把自己送进了这人间炼狱。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她看着眼前还在痴心妄想、等着拿钱走人、依旧活在梦里的亲哥,心底最后一丝愧疚和不忍,彻底烟消云散。_c